要求赊账,这在赌场里是大忌。
但权泰俊自恃身份,
觉得凭借自已在韩国地下世界的地位,岩井雄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岩井雄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权泰俊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输急了眼的赌徒,现金流断了,想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来翻本。
但作为东道主和庄家,岩井很清楚怎么榨干这些大佬的最后一滴血。
直接拒绝,不仅得罪人,还会让庄家少赚一大笔;
但如果随便给额度,
万一这韩国佬输光了直接赖账跑路,山口组再想跨海去韩国讨债,也是个大麻烦。
岩井雄介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更浓了几分。
“权先生这是哪里的话。”
岩井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威士忌,
“以您在韩国的地位和我们山口组的交情,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
权泰俊紧绷的脸色微微一缓。
“不过……”
岩井雄介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客气,
“盘口有盘口的规矩,
我虽然是明面上的庄家,但这后面毕竟还有各大财阀的资金在运转。
要过上面的账,总得走个形式。”
岩井伸出一根手指,
“凭权先生的面子,
一个亿美金的信用额度,我岩井个人作保,您随时可以下注。
但如果超出这个数额……”
他顿了顿,
看着权泰俊渐渐沉下来的脸,笑着吐出两个字,
“抵押。”
一个亿。
这点钱对权泰俊现在的窟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岩井这纯粹是在打发叫花子。
权泰俊死死盯着岩井雄介,包厢里的气温迅速降了下来。
但他没有发作,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跟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日本黑道讲交情,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没有抵押物,谁也不会凭空借给你几十亿的真金白银。
“好。”
权泰俊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济州岛的赌场干股,汉城江南区的几块地皮,够不够?”
岩井雄介脸上的笑意瞬间真诚了许多,
“权先生的产业,当然是最优质的资产。
只要权先生把文书和授权准备好,我这边可以让人随时开通授信额度。”
“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权泰俊冷着脸,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砰。”
包厢门被重新关上。
岩井雄介站在落地窗前,晃了晃手里的水晶酒杯。
他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权泰俊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又贪婪的冷笑。
现在的权泰俊,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黑道枭雄。
而像极了一只已经掉进陷阱、摔断了腿,却还在红着眼试探着怎么从坑底爬出来的猎物。
而他岩井要做的,
就是微笑着递下去一根淬了毒的绳子,然后连皮带骨地把这只猎物吞得一干二净。
——
下午两点整。
神户港,六甲人工岛地下场馆。
“咚——咚——咚!”
激昂而沉闷的太鼓声在最后一次重击后戛然而止,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鼓膜震颤的余波。
没等看台上的赌徒们喘口气,
场馆穹顶四周的巨型音响里,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重金属工业摇滚乐。
失真的吉他扫弦混合着极具压迫感的重低音,
像是一把狂躁的钢刷,狠狠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摩擦。
伴随着这狂暴的音乐,
八角铁笼正上方的十二盏高功率聚光灯如同利剑般劈开昏暗,惨白的强光死死钉在擂台中央。
一名穿着猩红色西装、梳着夸张大背头的日籍司仪,
手里攥着镶钻的麦克风,像个亢奋的疯子一样冲进铁笼。
他不需要说任何废话来暖场,
在这座地下罗马角斗场里,血腥味和金钱就是最好的春药。
“欢迎来到地狱——!”
司仪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透过大功率功放,
盖过了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
看台上,一楼的散客和二楼包厢里的各路富豪、掮客纷纷站起身,
举着手里的伏特加和成捆的美金,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今天是三国拳赛的第二天!
赛程分下午和晚上各一轮!”
司仪猛地指向穹顶上悬挂的四面全彩led巨幕,
“好了,接下来,
今天下午第一轮对战,抽签,开始!”
话音刚落,
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下,只剩下头顶那四面巨大的电子屏发出幽蓝的光芒。
屏幕上,
剩余二十四名中、日、韩三国拳手的名字和代号,如同拉霸机一般开始疯狂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