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语打出去,右翼五条船开始往中间挤压。
宋彪的船队本来阵型就乱,被这么一逼,剩下的十九条船开始往一块挤。
“散开!”
宋彪趴在船舷上喊,“别挤在一起!”
但此刻根本没有人听他的,都在向着怎么避免被炮弹炸到。
镇远号又开炮了,这次是左右舷同时齐射。
剩下的十九条船看见旗舰被打成这样,阵型当场就乱了。
有的往左散,有的往右躲,两条慌不择路的商船撞在一起,船舷擦着船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戚振国在镇海号上举着千里镜,看见宋彪的旗舰已经废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左翼从东边切过去,右翼堵西边,把他们的退路全封死。”
传令兵爬上桅杆打旗语。
五条左翼战船从东边兜过去,五条右翼战船从西边包抄。
镇海号带着中军从正面压上。
十面龙旗在海风里扯得笔直,船头劈开白浪,炮窗全部打开。
宋彪的船队被三面夹住,想往南跑,南边是长江口的浅滩,吃水深的大船过去就搁浅。想往北跑,北边是镇远号和镇海号。
“完了。”
副手瘫在甲板上,“头儿,咱们被包了饺子。”
宋彪没说话,死死盯着镇远号。
那艘铁甲怪物正从硝烟里钻出来。船舷上的锻铁装甲被熏得发黑,上面嵌着几十个炮弹砸出的凹印。
但没有一个贯穿。
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烟带,螺旋桨搅起的白沫拖了半里长。
“装填好了没有?”
鲁通在指挥舱里问。
“全装填完了。”
传声筒里丁炮长的声音发颤,“鲁师傅,这一轮打哪儿?”
“打火药舱。旗舰左舷那个窟窿后面就是火药舱,瞄着窟窿打。”
“要是打中了,整条船都得炸——”
“打。”
丁炮长咽了口唾沫,他调了调炮口角度,往后退了一步。
“第二层左舷——放!”
又是二十二发炮弹同时出膛。
这一轮比上一轮还准。三发炮弹从那个窟窿钻了进去,直接打进底舱的火药舱。
火药舱里堆着三百多斤火药,炮弹一进去就炸了。
爆炸声震得镇远号上的铆钉都在颤。
宋彪的旗舰从中间炸开,船身断成两截,橘红色的火球从断裂处喷出来。
碎木片和铁片飞起来几十丈高。
海面上炸开一圈冲击波,离得近的两条船被气浪推得横移了三四丈。
宋彪在爆炸前一刻被副手拖着跳了海。
他浮在海面上,回头看见自己那条旗舰正在熊熊燃烧。
船头翘起来,船尾沉进水里,桅杆早就没了,只剩半截龙骨在火里烧得噼啪响。
“十九条。”
黄铁匠在指挥舱里数了数,“还剩十九条。”
“继续打。”
鲁通的声音很平静,“丁炮长,自由射击。哪条离得近打哪条。”
“得嘞!”
镇远号的螺旋桨加速转动,航速飙到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