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弃太子的生死安危于不顾,否则东宫必须要留一千,不然万一有点什么意外,东宫人就不够用了。
如果太子知情,完全可以去军营调人,李泰何必到处借人?连府衙那四十多个衙役都带上了。
长孙无忌抬眸看一眼李承乾,这个大哥当得真像样,事前不知情,事后帮着遮掩。
他掌管你的饮食,你纵容他;他调你的禁军,你居然还纵容他。
有朝一日他想要你头上的太子金冠,你是不是也摘下来送给他?
李泰是一步一步往前探,一步比一步过分;你是一步一步往后退,一步比一步没有底线。
长孙无忌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他知道李泰能调动东宫禁军,手里必有信物,不然厉元九也不敢听令于魏王,说不定是太子给他写过空白手谕。
总之现在只要太子护着他,谁都拿不出李泰私调禁军的凭证。
长孙无忌站在太子的身后,静静地翻看着册页,早朝如常进行。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不大不小的事务处理了十来件之后,朝堂变得静寂了。
李世民一看没什么事了,刚要宣布散朝,长孙无忌一步闪出朝班。
他手里捧着册页,微一躬身,朗声说道:“陛下,臣有些许疑惑之处,要说在当面。”
“辅机”李世民见状,连忙开口打断,笑呵呵地说道:“辅机,朕新得了一坛好酒,你有什么疑惑,不妨先搁一搁,随朕去甘露殿,咱们边喝边聊,如何?”
李世民不想让他把事情闹大,明明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他偏要弄得不好收场,到最后也只能是他吃亏,这是何苦来的?
长孙无忌闻,手中捧着的册页微微一滞,抬眼看向御座上那位笑容满面的皇帝,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当然听得出李世民这是在打岔,喝酒是幌子,分明是想私底下把事情压下去。
看来皇帝大抵也是心里有数的,你们心疼李泰我清楚,你们觉得他都跑到洛阳了,这事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算了。
他非但不用受责、不用被罚,反而揽一身的功绩。
若不是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肆意妄为?
长孙无忌将册页合拢,双手捧在胸前,不紧不慢地说道:“陛下盛情,臣本该欣然领受。只是臣性子急,心中有疑惑便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若是带到甘露殿去说,只怕败了陛下饮酒的兴致。不如容臣在此处先说个明白,回头再去甘露殿陪陛下畅饮,岂不两全其美?”
他这话说得客气周全,态度恭谨,语气平和,但意思却很明白,别想把我支走,我今天就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李承乾也抬头向上望了一眼,有话还不让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个爹真是的,你是皇帝也不能这么不讲理,要说礼仪周到,还得看太子爷我的。
李承乾闻笑着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冲着长孙无忌躬身一揖:“舅父有什么话只管说在当面,不知舅父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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