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猴子当然是长孙无忌,不过李承乾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李泰既然没说舅父,而是用到了大猴子这三个字,显然他说的不会是什么亲亲热热的好话。
“大猴子?”李承乾故作迷茫的样子,轻声猜道:“莫不是姓侯的,侯君集?”
“放屁。”李世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侯君集蠢得像头猪,他还会上蹿下跳?”
李承乾微微侧过头,目光闪烁地说道:“阿爷倒是把信给我看看啊,不然让我如何知道?”
“喏”李世民随意地把信纸往矮几上一丢,李承乾捡起来迅速地看了一遍。
信里李泰也没说什么别的,先说这次抢险救民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后说了关于京畿各县灾后安置的建议,最后说擅动太子印信之事,肯定是经不起推敲的。
阿爷自是不会作难,只怕被大猴子揪住把柄,他定会上蹿下跳、横生枝节,为免无风起浪之灾,故将佩印送回。
李承乾看完最后一个字,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惠褒好生机敏,连这都料到了。
“阿爷”李承乾抖了抖信纸,笑道:“这就是个泛指嘛,他杞人忧天,生怕有人拿印信说事而已,并不是特指哪一个人。”
这话拿去唬唬李治还没问题,唬李世民实在是唬不过去。
李世民猜这大猴子,十有八九是他们兄弟俩背后给长孙无忌起的绰号。
“嗯,许是的吧。”李世民并没有揭穿他,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说道:“青雀真是防人之心忒重,谁会没事专跟你们过不去?”
“阿爷说的是。”李承乾笑着附和道:“我也常说他小心得太过了。”
李世民看一眼窗外,日头已然偏西,他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东宫用膳还是去甘露殿?”
“我当然愿意陪阿爷用膳,只是惠褒不在,立政殿那边没人照拂。”李承乾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地说道:“吃饭的时候要没个人管着,那三个小祖宗都能把桌子掀了。”
李世民听了这话,目光在李承乾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说得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可见孩子们之间就和寻常手足一般的亲近,丝毫不像帝王家那种只做表面文章的虚情假意。
李世民微微颔首:“好,我们同去立政殿。”
李承乾站起身来,作揖道:“遵命。”
李世民站起来,抖了抖衣襟,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李承乾将那封信用信封重新装好,连同那条玉佩一起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然后急匆匆地追了上去。
李世民走在前面,李承乾紧随其后,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不多时便来到了立政殿前的院子。
院中的景象与凝云殿的肃穆截然不同,一派热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