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没有颜色,却能钉住人的目光;尴尬没有声音,却能令人的脑子嗡嗡作响。
李世民和李承乾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无语。
李泰都没走到洛阳,在半路就打发个人回来送信,然后连屁大的一件事都没有?
很明显这就是那个殷仲没说实话,他不说实话的原因也实在太明显了些,不就是看皇帝在,才不敢说的吗?
李世民无声一叹,在这八月初雨后初晴且有几分燥热的天里,他竟叹出了一股悲凉。
自己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从小托到大,从心尖上往外宠的两个嫡子,他们样样都好,就是从小吵到大。
唯一盼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们能真正的兄友弟恭,万万没想到,他们倒是亲密无间了,结果居然拿自己这个当爹的当贼一样的防。
李承乾也很无奈,送信的偏赶这个时候到,现在是说什么都不能单独跟殷仲沟通了,不然老爹一定会炸。
好在自己今天态度一直不错,气氛还算良好,惠褒也不至于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再说也没第二条路可选了,天塌下来也只能硬挺着。
李承乾清了清嗓子,放缓语气道:“尽管实话实说,不必藏着瞒着。”
“确,确实就这么多。”
殷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魏王殿一下嘱咐必须单独把信面呈太子,不能当着任何人的面拿出来,还强调了尤其是皇帝。
可巧太子就跟皇帝在一起,自己临时又不太会编,只能说那么几句废话。
“我不信惠褒连个纸条都没让你带,孤给你机会你不说,若是搜出什么来,”李承乾的声线瞬间变得低沉:“你家族谱还保得住么?”
“太子殿下”殷仲面色一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伏下身去,跪倒在地。
事情赶到这了,硬扛也扛不过去,没办法,招了吧。
殷仲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高高地向上举起。
“这是魏王殿下命我呈给太子的。”
李承乾把东西接过来,轻轻地放到了矮几上,微笑着说道:“父皇,你先过目。”
说罢,又转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殷仲,“魏王可还有别的什么话?”
殷仲低头回道:“只说单独呈给殿下,没说别的。”
“好。”李承乾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候着吧。”
“是。”殷仲叩头道:“臣告退。”
殷仲起身向后退了三步,然后转身离开了。
李世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略略扫了一眼信封和香囊,突然一下就想偏了。
两个大小伙子,瞒着人暗暗传递书信和香囊?这怎么这么像画本子里的书生和小姐,那种私相授受的味道……
咳,李世民眨眨眼,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香囊,“先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
“好”李承乾伸手拎起香囊,香囊是用缂丝织成的,墨蓝底子绣着银白色的云纹,针脚细密,入手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