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边军伤亡近半,已然失去了与蛮族诸部战略决战的能力,只能缩在定远关中防守。
在半个月时间内,蛮族诸部在定远关外集结了将近三十万大军,随时都可能会发起强攻。
每逢深夜,蛮族诸部都会派出小股蛮兵,对定远关进行骚扰,令边军身心俱疲。
高煜连发九道急报回朝,请求朝廷遣兵支援。
可就算援兵能抵达定远关,至少也得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
但定远关还能撑那么久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
寒风凛凛。
夜幕笼罩着整座定远关,城墙之上只有微弱的火光亮起。
士兵们蜷缩在城墙之上,鼾声此起彼伏。
城墙边,站着几位轮值守夜的士兵,面朝着茫茫夜色。
其中的一位士兵,几乎将自已的所有体重都压在了手中所持着的长枪上。
他的眼皮不断下垂,又挣扎着睁开。
最终手中所持的长枪在地面上打滑一瞬,令他险些跌倒的同时,又瞬间清醒。
身旁所站立着的其他轮值的守夜士兵也都纷纷躯体一震。
被惊醒的,似乎不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那士兵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重新在城墙上站直身体,将视线投往面前的夜色当中。
然后,困意再次袭来。
并非是这位士兵,不知道当前战事的紧急程度。
而是他实在是忍不住。
过去的几乎每一天,蛮族都会派遣小股部队佯装攻城。
每一次,定远关内的边军都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认真应对。
主动权完全在蛮族诸部的手中,因此大燕边军只能被蛮族诸部一次又一次的戏耍,愈发身心俱疲。
就像是现在这样,就连城墙上轮值守夜的士兵,都已然完全睁不开眼来。
那士兵再次将自已的体重完全压在手中所持的长枪上,然后再一次缓缓闭上双眼。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就只是几息时间,也许过去了一两个时辰。
手中的长枪又一次打滑,士兵再次惊醒。
他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猛的倒吸一口冷气,瞪大双眼。
寒风灌进他的衣领当中,令他蜷了蜷身体。
而当他抬起头来,视线落往面前那漫漫夜色的时候,突然怔了一瞬。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位轮值的士兵面朝着眼前的黑暗,微微眯了眯眼睛。
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从一旁的火堆中取出一把火把,朝着城墙外丢了出去。
火把在半空当中旋转着。
所散发出来的光,在这夜色当中照映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影子——
轮值守夜的士兵呼吸停滞了片刻,瞳孔紧缩:
“敌袭——!”
......
号角声和马蹄声,在定远关中响起。
身着铁甲的陈彦从床榻上起身,先是活动了一下自已的肩胛,随后拿起床头的那柄铁刀,朝着门外走去。
“校尉大人!”
“见过校尉大人!”
屋外,便是虎豹营的军营。
如今战事紧急,陈彦身为虎豹营校尉,自然一直都住在虎豹营的大营当中。
陈彦很清楚,如今定远关内混乱成这样代表着什么。
蛮族诸部开始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