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扯下半幅裙摆浸了药汁,在沈青墨俯身搬石块时,将布条按上他伤口:“磁母矿遇血则凝,当心寒毒入脉。”
沈青墨动作微滞,她指尖温度透过湿布渗入肌理,比赤灵膏更灼人。
晨光里,他瞥见她发间银簪缠着根靛蓝丝线,正是王寡妇今晨在晒药场闹事时扯断的。
“周娘子!”里正带着青壮们匆匆赶来,裤脚沾着新翻的泥,“村东菜畦全泛了蓝沫子,这春耕可怎么办?”
沈青墨刀鞘突然插入河泥,挑出块裹着糖衣的磁母矿:“烦请叔伯们沿着河岸寻这种石块。”他指尖在糖衣裂纹处摩挲,“曹记饴糖里掺了磁母井寒冰,遇水则化。”
周望舒已调好解毒药汤,将药包分给众人:“用艾草灰拌着雄黄酒洒进田里,能中和寒毒。”
转身时袖中滑落个瓷瓶,被沈青墨稳稳接住,瓶身三道水波纹在日光下流转,正是那夜冰河上马车留下的印记。
日头攀上柳梢时,周望舒在回水湾发现蹊跷,竹筛滤出的磁母矿粉里,混着几粒未化的冰晶,中心裹着银灰色颗粒——与曹明远掉落的香囊里滚落的矿粒完全相同。
“青墨!”她举着冰晶转身,正撞进他怀里,男人身上混着药香与河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护住她后仰的身形时,掌心擦过她腰间藏着的银针囊。
“当心暗流。”他嗓音低哑,指腹无意识摩挲她腕间银镯,“这些冰晶要速送药庐封存,离水不过三个时辰。”
药庐蒸腾着苦艾气息,周望舒将冰晶投入赤灵膏的刹那,靛蓝烟雾腾空而起,沈青墨突然用软鞭卷开窗棂,烟雾顺着河风飘向渡口,在晴空里拖出三道水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