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斯金真的就这麽厉害?
妮莉试探着往後缩了半步,乾笑着开口:「那什麽————艾薇先祖,咱们现在跑的话,还来得及吗?」
艾薇摇了摇头:「如果只是一个霍普斯金,倒还不至於让我们困守在这座岛上几百年。」
她的目光从妮莉身上移开,落向那尊巨大的石像:「为了能够重新掌控石裔,霍普斯金与美杜莎达成了合作。」
「当年,先祖正是在霍普斯金与美杜莎女王的联手围剿下被逼到了绝境,最後选择毁灭肉身,释放灵魂,才勉强砍下了美杜莎女王的头颅。」
「那先祖————」妮莉也看了过去。
艾薇道:「从那以後先祖的灵魂便受了重创,至今仍在恢复中,我也不确定他什麽时候能够醒来。」
好吧。
也就是说,他们想与先祖联手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先祖是真的彪悍啊。
被两位传奇围剿,还能反杀一个美杜莎女王。
难怪那些美杜莎看到他们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合着是女王死在先祖手里。
妮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仔细想想,先祖能反杀女王其实也不算太意外。
传奇石裔天然免疫石化与精神控制,正好克制美杜莎女王和霍普斯金。
如果她们之中能诞生一位新的传奇石裔,那也不用再惧怕霍普斯金了。
但那些石像的下场,她也亲眼看到了。
这麽多年来,倒在试炼路上的族人不计其数。
这条路要是好走,石之心家族也不至於被逼到向外界求援的地步。
她定了定神,还是决定把事问清楚:「艾薇先祖,传奇试炼的内容究竟是什麽,说不定我们有办法能通过呢。」
艾薇没有隐瞒的意思,自光在妮莉和亚诺身上停留了一会。
「与普通美杜莎不同,美杜莎女王的直视拥有冻结灵魂的力量,她的头颅被先祖斩下後,至今仍然被我们保留着。」
妮莉隐约猜到了什麽。
「石裔的传奇试炼很简单,首先需要直面美杜莎女王的头颅,获得石化灵魂的诅咒。
「」
「石裔天生对石化具有抗性,我们接触到诅咒的瞬间并不会立即被石化,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历史上最长的记录是有一位先祖坚持了二十天。」
「也就是说,试炼者需要在最长二十天内,凭藉自己的意志力抵抗灵魂的石化,想办法凝结出石之心,才能跨过传奇的门槛。」
「海勒姆先祖当年便是在被美杜莎女王诅咒之後,意外跨过了门槛。」
亚诺依然闭着眼,但发出的疑问直指本质:「太模糊了,石之心具体该怎麽凝结,需要什麽条件,以什麽形态出现,我们需要详细的办法,而不是模糊的感受。」
艾薇轻轻摇头:「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海勒姆先祖曾说过,石裔天生就拥有石之心。」
「石之血本就源自灵魂,只是我们很难将这股潜力挖掘出来。」
她停了一下:「海勒姆先祖甚至说过,如果再给他一次试炼的机会,他根本不需要美杜莎女王的凝视,也能够通过向内挖掘,让石之心自己显现出来。」
「但我们就找不到所谓的石之心,所以只能沿着先祖走过的路,借用美杜莎女王的凝视进行试炼。」
「只是可惜,这条路的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至今为止,家族里也未曾诞生过第二位传奇石裔。」
妮莉算是彻底明白了。
所谓传奇试炼,说白了就是拿命去赌。
赌自己在彻底变成石像前,能把藏在灵魂深处的石之心挖出来。
赌赢了,迈入传奇的门槛,赌输了,便成为村庄中无数石像中的一座。
而这些石像的数量,已经足够说明赌局的胜率有多低。
说实话,她很佩服那些敢於尝试的先祖们,但她的意志并没有那麽坚定。
她很清楚自己是什麽样的,怕疼,怕麻烦,还怕死。
她能咬着牙在战场上求生,能在阴影中与敌人周旋,但她可没有这种把自己整个人押上赌桌,直面注定黯淡结局的觉悟。
在她看来,要是真去与美杜莎女王的头颅对视,她大概撑不过两天就会变成路边的一座新雕像。
佩服是一回事,进行试炼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事她肯定不干。
按她的性格,找不到完美通过的办法,就根本不会去尝试。
她将目光移到亚诺身上:「大侄子,你有办法了不?」
亚诺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并未感觉到石之心,可能是专注还不够,我需要更深刻的大道感悟。」
妮莉的最後一丝侥幸也落了空。
好吧,这下是真的彻底陷入死局了。
困在这里等死,和去参加传奇试炼,区别不过是死得慢一点还是死得快一点而已。
不过她没办法,或许陛下会有呢?
虽然陛下说了不出手帮忙,但当个顾问出出主意,总不算违反约定吧。
她清了清嗓子,朝着艾薇认真道:「艾薇先祖,我们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晚,好好思考一下。」
艾薇没有勉强,微微颔首:「人在面对死亡时总会心生恐惧,我也一样,这条道路并不成熟,如果不到最後时刻,我也不想族人们选择走这条路。」
她转过身,朝周围石像深深行了一礼:「那些敢於在这条路上探索的勇者们,我向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妮莉也跟着行了一礼。
这一次态度明显认真了不少。
石像依然沉默地矗立着,如同没有尽头的丰碑,注视着所有踏进洞窟的後人。
离开洞窟後,她们被安排到了海岛深处的村落住下。
海之漩涡里几乎没有光线,有的只是一片恒久不变的灰暗笼罩着整座岛屿。
石裔们便在村中央点燃一座火塘,火塘燃起的时候便是白天,火塘熄灭便是黑夜。
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这昼夜与外界是否同步,对石裔来说,时间本来就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这种固定的节奏反而成了世代相传的习俗。
妮莉被安排在一栋树屋住下。
这间树屋比村落里一般的房屋要大一些,墙壁用整根原木摞成,空隙间用乾苔藓塞得密实,屋里铺着一层乾草编成的软垫,角落里放着一只陶制的水罐,盛着不知从哪来的淡——
水。
看起来简陋,但对於石裔来说没什麽可挑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