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微笑道:“兄长,耳目之事,我乃是故意告知刘裕,以乱其心。那两个耳目已然无用,刘裕一直以为我城中兵马死伤惨重,如今知道中了圈套,必然士气低落心智受损。乱其心智会让他做出更愚蠢的决策。对后面的作战有利。至于作战计划,那并不是什么秘密。以刘裕之能,恐早有判断,不足为奇。告知他又能如何?至于我给他的选择,那确实是希望能够早日结束这一切。若他真的答应了,饶他一命又如何?那三处蛮荒之地,他若真去了,必会疲于生存,反为我们的屏障。将来我们的资源财力比如今强百倍,还怕反噬?一切安定之后,举兵灭之易如反掌。到那时刘裕不过丧家之犬罢了,何谈放虎归山。况且,他不也拒绝了么?其实我本就不抱太大希望,以刘裕的性格,怎肯答应这样的条件,我不过是姑且一试罢了。”
周澈恍然道:“原来如此。主公思虑周祥,倒是我愚钝了。不过,他既知我城中兵马损失不多,攻城刺杀皆未得手,如今攻城无计,又怎会如你所大举攻城?会不会就此撤兵?要不要通知骑兵后手,趁其退兵之时拦截追杀?”
李徽摆手笑道:“兄长,你这是不了解刘裕此人。这种时候,他必不会退兵。他还有十五万大军,此番又是孤注一掷前来。眼下未分胜负,他尚有一战之力。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放弃的。莫忘了,攻下京口,擒杀了你我二人,局势将瞬间逆转。这样的好机会,他如何轻易放弃?”
周澈点头道:“好,那我即刻去准备守城事宜。或许今晚他们便会进攻。”
……
西城宋军大营大帐之中,刘裕面色铁青的坐在军案之后咬牙切齿。今日会晤刺杀失败,且受李徽巨大羞辱,令他愤怒之极。此刻他刚刚回到营中,发髻散乱,脸上满是汗水尘土,显得颇为颓唐。大帐内外的禁卫们大气不敢出,因为刘裕已经发过一轮火,摔了一大堆东西。
刘穆之快步来到大帐门口,看到大帐内外禁卫的脸色,便知道刘裕必然正在发怒。不久前他得知了刘裕借会晤之名刺杀李徽失败的消息,这并不出乎刘穆之的意料。他本不打算这时候来见刘裕,但刘裕却命人去他帐中点名要他速速前去见他。刘穆之不知何事,这刺杀之事非自己的主意,难不成倒要怪罪到自己头上不成?
“臣刘穆之参见陛下。”刘穆之整顿衣衫,朗声道。
“进来见朕!”刘裕冷冷的声音传来在,让刘穆之有些不寒而栗。
刘穆之快步进了大帐,眼睛适应了大帐之中黯淡的光线之后,便看到大帐之中地面上满地倾覆的桌案木凳,碎裂的茶盅和一地狼藉。也看到了坐在案后阴沉如鹫的刘裕。
“陛下唤老臣前来不知何事?”刘穆之躬身行礼道。
“哼!你如今心里很得意吧。朕刺杀失败了,狼狈而归,还被那厮羞辱。你之前说朕下作,反对朕诱杀李徽,如今心中定然幸灾乐祸窃喜不已吧。”刘裕冷哼一声道。
刘穆之愣了愣,眼中的鄙夷之色一闪而没。
“陛下何出此?老臣虽然不赞成陛下先前所计,但也不至于幸灾乐祸。老臣内心是希望陛下能够成功的,陛下不可误会老臣。”
“误会?刘穆之,你跟了朕十余年了吧。朕自问待你不薄,可你是怎么待朕的?朕对你倚重信任,待你的礼遇满朝文武无人能及,可是你当真真心待朕么?”
刘穆之皱眉道:“陛下今日是怎么了?老臣自问没有对不住陛下的地方。老臣这些年来为陛下出谋划策,鞠躬尽瘁,臣的忠心,天日可鉴,陛下又何出此?”
刘裕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刘穆之面前,双目紧紧盯着他。
“那你告诉朕,为何传递假消息给朕?你安排在城中的耳目早已为李徽周澈等人所擒获,他们传递出来的消息都是假的,你又可知?他们利用假情报让李徽之子逃脱,谎报城中东府军伤亡。什么死伤数万,他们压根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城中遍布地下掩体,兵马粮草都无损毁。这些,你又怎么说?”刘裕逼近瞪视,冷声喝问。
刘穆之闻错愕,忙道:“陛下听何人所?莫非是今日李徽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