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点头笑道:“宋王还真是能屈能伸收放自如,就如当初你蛰伏我徐州,在我眼皮底下还能有所作为,瞒天过海一样。”
刘裕冷声喝道:“你若阴阳怪气缠杂不清,那今日会晤到此为止了。”
李徽笑道:“说笑而已,你看,你又急。罢了,说正事。宋王,你的智慧谋略当世少有人及。就算是我,也对你颇为佩服。这可不是讽刺你,而是发自内心之。放眼天下,有谁能够做到你这样的成就。十多年时间便建功立业,代晋而立。若无我徐州在,你未来恐怕要北伐建功,甚至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也未可知。”
刘裕冷笑道:“即便有你挡路,朕亦不惧。只不过多费些手脚罢了。”
李徽点头道:“你还真是自信。看来我的提议不必说了,因为你似乎根本没认清现实,还以为你能击败我,完成你的天下一统的梦想。”
刘裕大声道:“你说便是,左右无事,不妨听听。”
李徽大笑起来,这刘裕为自己挽尊的样子还真是可笑。
“宋王乃当世英杰,见识自非寻常之人可比。你应该明白,如今局势已经不在你掌握之中。京口之战你会败,败了之后你该何去何从?最大的可能便是带着残兵败将退回建康。可建康你守得住么?我大军兵临建康之后,或许会费一番功夫才能攻下,但那又如何?我们有的是时间。而你的时间却不多了。我西北大军已占领北荆州梁州,如今两路大军正在攻益州。益州地域虽然广大,但并无精兵强将,在我东府军的攻击之下很快便会落入我手。到那时,西北之地将尽入我手。而我江陵兵马整备之后,将会南渡进攻南荆州,进而向东进攻江州完成合围。不出数月,你便会发现自己四面楚歌,无处可去。到那时,你便是困守建康,死路一条。”
刘裕冷笑不语,内心却颇为心惊。李徽所说的这些作战的计划,正和他预料的差不多。自己虽预料到李徽会这么做,但却没有阻止他的能力。某种角度上来说,自己所预料的对方的进攻计划,正是自己最不希望发生的。现如今,李徽将计划摊在面前,刘裕却没有办法去和他激辩,因为实在没有底气。
“对了,宋王军中的火药应该非常紧缺了吧,因为西北硝石开采通道已经被我们斩断,那些硝石正在源源不断的运往徐州。你弄的那些硝田产量不高吧,毕竟你安插在我徐州的耳目,窃取我硝田技术的那些人都在我徐州最贫瘠落后的几处硝田之中做事。带回去的技术自然不高明,产量也并不高。”
刘裕悚然而惊,骇然道:“你是何意?难道说,那些人早就被你们发现了?”
李徽大笑道:“当然。如此重要的地方,所用人员都是精挑细选,底细也摸得清清楚楚,怎会容细作混进来。你们找的那些人确实不错,只可惜还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刘裕叫道:“为什么?既然知道他们是偷窃硝田技术的细作,为何你却允许他们将硝田技术偷走?而不是将他们全部抓获?”
李徽喝了口茶道:“为什么?当然是消耗你的人力财力。他们所在的那些硝田都是技术落后的硝田,产出不高,损耗却大,成本极高。以那些硝田产出的硝土配置火药,成本增加数倍。更别说和你们之前用天然硝石配制火药的成本相比了。断了你们西北硝石采购之后,宋王为了维持庞大的火器发射弹药的消耗,便只能大量建造硝田制硝。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制出的硝不多,消耗怕是不小吧。你这几年来已经消耗了大量钱物,搜刮了大量的民间财富用来招兵买马打造战船火器,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了。民间也搜刮不出多少钱粮了。如此,再给你增加一些负担,岂不是对我有利?”
刘裕气的脸上通红,怒道:“没想到你如此卑鄙。”
李徽冷笑道:“卑鄙?你窃取我徐州机密便是光明磊落?到底谁卑鄙?这不过是你需要付出的代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