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摇头道:“要吃掉如此多的敌军,需派大量兵马出城与之决战。我方准备不足,出城之后便只能形成混战,即便击败对方,己方伤亡定然不小。兄长,当真觉得有必要?”
周澈冷静了下来,吁了口气道:“主公提醒的对,是我冲动了。固然可以派出大军增援,但明明可以守城,却与之城外大战,实属不智。城外的争夺是为了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若我方死伤太多,适得其反。我也是昏了头了,适才考虑不周。”
李徽沉声道:“无妨。领军者见此情形,第一时间便是想要增援作战,这无可厚非。况且这也确实是个能够吃掉对方部分兵马的机会。但相较于代价而,并不值得。要战胜他们,恐怕要增援四五万兵力,若被对方拖在城外,于守城大局反而不利。在我看来,兄长既然已经做好了全力死守的准备,便当坚决执行作战方略,不宜为敌所动而吸引,岂非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对方此番攻北城的举动蹊跷,出动如此庞大的兵力来攻,更是势在必得。北城于我们已然并无太大用处,消耗一番便也罢了,不可坏了整体作战方略。兄长你说是也不是?”
周澈连连点头称是。确如李徽所,周澈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团团包围攻城的准备。北城的争夺其实意义不大。若因为敌人的突然进攻便派出大量兵马出城大战,确实是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了。一下子抽调四五万兵马出城作战,城中防守格局必会混乱,城外作战又没有准备,即便得手必然死伤惨重。倘若对方的兵力只有一两万,倒是可以考虑。但对方兵力恐有四万多人,那便绝不能这么干了。
“兄长,你不觉得眼下正是试一试城头炮台的好机会么?”看着城下密密麻麻奔涌而来的宋军兵马,李徽摸着下巴说道。
周澈旋即下令,打开城门,便于城外兵马退回城中。同时命炮兵准备轰击。北城炮台上的十八门重炮和城墙上的十门火炮不久后开始轰鸣。三里多的射程本就覆盖北城战场区域,随着宋军进攻的推进,绝大部分宋军兵马都在重炮的射程之内。虽然重炮瞄准的方位有所局限,但这种情形下根本不必瞄准,只需将炮弹轰入敌军阵型中便可。
战场上炮弹轰击的烟火爆炸升腾,虽然只有二十八门重炮,但开花弹的爆炸范围足有两三丈方圆。敌军众多,每一炮都能造成死伤,运气好一炮下去炸翻十几人。
站在城楼上看下去,战场上的兵士犹如蝼蚁,炮弹的爆炸范围也小的可怜。炮弹砸下去被炸飞的兵士就像是烟尘中的小黑点一般,飞起来摔下去,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残酷。但对城下的宋军普通兵士而,那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被炮弹轰中的区域,血肉横飞,泥石俱下。冲击波将兵士们的肢体撕扯的血肉模糊,将他们抛飞出去,在爆炸中心的兵士,更是被炸成碎片,死无全尸。这些场面绝对是其余士兵们的噩梦,让他们一个个胆战心寒,难以承受。
一个时辰后,城外东府军全部撤回城中,战斗也迅速结束。宋军没敢靠近城池,他们撤回到距离北城五里之外的地方整军驻扎。阵型也横向铺开,将通向大江的路途全部封锁。战场上硝烟散尽,留下来的是大量的尸体。
在两个多时辰的短促战斗中,宋军留下了三千多具尸体,以及被救走的伤兵近两千人。双方似乎都达到了目的,宋军死伤五千多人,对他们来说似乎是个满意的结果。因为他们占领了北城区域,这正是他们此战的目标。东府军也很满意,只伤亡不到五百人,换取了对方十倍的死伤。还验证了城头炮台的轰击效果。至于城北物资通道,对东府军而已是鸡肋,丢了便丢了,也并不觉得可惜。
随着北城城外区域被宋军占领,预示着东府军再无退路。京口这场大决战已经无可避免。当然,即便北城没有被宋军攻占,到了这个阶段,东府军想要撤离也不可能了。海量的兵力火器粮草物资都在京口,浮桥早已被拆除,水军船只数量也不多。要想将兵力和物资全部运到对岸,恐怕没个十天十夜也完不成。宋军也不会给东府军撤离的时间,所以一切都已经成定局。
随着宋军占据北城区域,也预示着战斗进入全新的阶段。在北城战斗结束之后,周澈下达了命令,全城兵马进入一级作战状态。所谓一级作战状态,便是所有将士到位,十二个时辰全面警戒,物资弹药全部到位,随时准备作战的状态。那是东府军三级作战状态中的最高级别。
在北城大战正酣的时候,西南方向宋军也对两座方城展开了进攻。从午前开始,宋军出动了两万兵马发起进攻。此次进攻对方没有无脑冲锋,而是用上了冲锋车和大盾进行缓慢推进,并以数十门重炮对方城炮台和周围高地进行轰炸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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