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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线索潮涌城南院所,满达强压项目内定

姜浩说的不错,悬赏公告播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光明区城南派出所就炸了锅。

六月的太阳刚爬过墙头,就把水泥地晒得发烫,但是挡不住群众提供线索的热情。

派出所门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歪了三四十辆自行车,五六辆摩托车支在墙根,排气管还冒着余温。

光明区和附近区县的群众闻着两万块钱的风声赶来,跟赶集似的挤在城南派出所门口,有踮脚往院里瞅的,有拽着值班民警胳膊吵的,不少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报纸,都说自己见过那辆红色面包车。

重案支队的人不够用,拉了城南派出所的人帮忙,韩建立临出门核实线索前又让局里从刑警支队抽了十几个人,分成十多个接待组挨个登记核实。

谁也不敢轻易放过一条线索,可架不住鱼龙混杂,大半都是来碰运气的,张嘴就说自己的线索值两万。

上午十点,姜浩坐着侉子摩托车赶过来,他裤腿卷到膝盖,刑警支队的车都被重案支队调走核实线索去了。姜浩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院子里停着的重案支队两辆崭新的桑塔纳警车,还是颇为羡慕的走过去拍了拍。

男人嘛,打心眼里都藏着对好车的执念,但好在下一步自己也要调整了,去了一个不缺车的单位。

院子里还闹哄哄的。三个公安局的女同志围着一群大爷大娘解释,嗓子都喊冒烟了,还是压不住场面。

有个穿白背心的大爷拍着大腿跳脚,说公安局骗人,提供了线索不给钱,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姑娘脸上了。

秦川正和另外一个六十多的大娘解释为啥不能给钱,看见姜浩进来,赶紧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按,用脚尖碾得粉碎,快步迎上去。

他原先就是光明区刑警队的副大队长,这次提了重案支队副支队长,刚解决正科级,对着姜浩这位老刑警副支队长,姿态依旧放得很低。

“姜支队,您怎么过来了?”

“李局让我过来搭把手。

姜浩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韩局长呢?”

“韩局带人去西郊核实两条重要线索了,八点多就走了。”

秦川苦笑一声,抬手抹了把鼻尖上的汗,“从早上到现在,接了七十多条线索,有价值的没几条。您看这堆人,张口就要两万,说我们说话不算数,哄老百姓玩呢,都不走等着发钱那。”

姜浩脸一沉,抬脚往台阶下走了两步:“你们这么僵着不行啊,越闹越乱,而且不给些钱,往后真有线索的人也不敢来了。”

“那您说怎么办?劝也劝了,解释也不听。”

“简单。”姜浩嗤了一声,“凡是过来的,不管线索有用没用,一人先给二十块钱误工费,打发走就完了。闹哄哄挤在院里,耽误正事。”

秦川也觉得花钱买清净是个办法,扭头就喊管内勤的小姑娘。那姑娘二十出头,刚毕业没两年,眼圈都红了,攥着登记本跑过来,笔尖都戳歪了:“秦支队,不是我们不肯给,这些人张口就要两万,少一分都不走,说我们骗老百姓跑冤枉路。”

姜浩气笑了,看着两个小姑娘被骂的睁不开眼:“唉,都要两万?把公安局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合着你们重案支队财大气粗的好名声,要传遍十里八乡了!”

秦川咧着嘴挠头,脸都晒得通红:“姜支队您就别调侃我们了,经费都在局财务统一管着,花一分钱都要走账,哪来的财大气粗。”

正说着,一楼大厅突然炸了锅。一个敞着怀的大爷拍着办案的柜台骂,露出晒得黝黑的胸膛,说公安局而无信,骗老百姓跑冤枉路。

秦川眼睛一亮,捅了捅姜浩的胳膊:“姜支队,有办法了。让老梁上。”

“老梁?你们分局的梁大文?”

“可不就是他。”秦川朝走廊那头努努嘴,“对付这种场面,他有绝招,百试百灵。”

秦川喊了人,梁大文就晃悠着从办公室出来。

他个子不高,身板敦实,肩上挎着个磨得起毛的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塞着笔录本。

秦川赶紧上去,三两语把情况说了。

姜浩当仁不让,直接拍板道:“一人发二十,再闹就不给了,这个事,我给局里面说。”

梁大文听完也不怵,把帆布包往秦川怀里一扔,就招呼人往会议室走。

内勤几个人把所有没多大价值就是吵着要钱的群众,全引到二楼会议室。关上门,梁大文一个人走了进去,姜浩和秦川就趴在窗户外边,隔着玻璃偷看。

会议室里挤了几十号人,吵吵嚷嚷的,个个都觉得自己的线索值两万,吃了大亏一样。

梁大文也不急,拉过一把椅子往讲台边一坐,把半瓶水搁在脚边,等大伙吵得差不多了,才抬手压了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老刑警的沉稳圆滑,硬生生压下了满屋子的嘈杂。

“大伙静一静,想要钱啊,就听我说两句。”他扫了一圈底下的人,“你们提供的线索,公安机关都重视,每条都要派人跑现场核实,这得花时间花人力,希望大伙多理解嘛,总不能谁来打个招呼就要两万嘛。”

这个时候,底下又是一阵骚动。

梁大文指尖敲了敲桌面:“两万块钱不是不给,得等线索核实了,真能帮着破案,一分不少给你们。还是那句话,总不能谁说一句见过红面包车,就给两万吧?公安局的钱也不是他娘的大风刮来的。”

底下立马有人嚷嚷:“我们班都没上,专门跑一趟,误工费总得给吧?来回路费也得报吧?”

“给。”梁大文很爽快,抬手往门口指了指,“一人二十块,现在就发。就当给大伙报个路费,耽误一上午工夫,但二十块钱也不少了。”

说着就示意门口的内勤进来,拿本子登记个人信息,还要签承诺书,保证线索真实,作假要负法律责任。

这话一放,后排几个穿花衬衫的年轻小伙子对视一眼,听到要签承诺书,就往门口溜了。剩下的大爷大妈倒是不乐意了,张口就要两百块。

梁大文看好好沟通是不行了,就往椅背上一靠,顺势抬起左脚,踩在旁边的椅子横撑上,慢悠悠解开了鞋带。

他脱鞋的时候还故意蹭了蹭裤腿,把袜子往下扒了半截。

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瞬间在会议室里散开,像放了半个月的臭豆腐,又混着点死了半个月的臭鱼一般的味道,闷得人发晕。

先是前排的人皱起鼻子,用袖子使劲扇,紧接着臭味往后排传,有人憋得脸通红,有人开始咳嗽,几个老太太捂着嘴直反胃。

都是街坊四邻的,也不好意思直说人家脚臭,可那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再加上天热,没几分钟就有人扛不住了。

有人就嚷嚷着,登记完的拿了二十块钱就往门外冲,没登记的也没心思讨价还价了,草草签了字抓了钱就跑。前后不到五分钟,一屋子人走得干干净净,连刚才吵得最凶的白背心大爷,都没顾上再理论两句。

秦川靠在墙上,笑得直捶墙:“姜支队,看见没,老梁这脚,一般人扛不住。以前审个硬骨头,意志不是特别坚定的,他脱鞋坐半小时,啥都招了。”

姜浩笑的摆手,好半天才顺过气:“行,真有你们的。这招损是损,管用。以后,老梁要借给我们刑警支队也用一用。”

打发走了凑热闹的,剩下的线索就好梳理了。

二大队大队长马波那边,接待了个钓鱼的大哥。

大哥五十出头,穿件跨栏背心,脚上是双胶鞋,沾着泥点,办公室门口放着一个自制的钓鱼竿,竿梢还挂着半袋带泥的蚯蚓。

他也是主动上门的,说在平水河钓鱼的时候见过那辆车,一开始接待的民警没当回事,直到这大哥流利说出车牌尾号和侧边上写着大江建筑的电话,马波立马亲自接待。

姜浩和秦川过去的时候,马波正和另外一个同志趴在办公桌前记笔录,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

“大哥,您再仔细想想,这个人最明显的特征,是不是左脸颧骨这里有块疤!”

这大哥摸了摸耳朵,眯着眼回忆:“确定。我这人没啥本事,就是记性好。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当时还给他让道。”

询问完了情况之后,马波赶忙起身给几位领导进行了汇报。

马波说道:“开车的是个短头发男人,穿件灰条纹衬衫,脸盘上宽下窄,颧骨挺高,左边脸上有疤,看着就凶神恶煞的。”这大哥扫了一圈屋里,指着刚进门的一个年轻民警,“脸形跟他差不多,比他黑,比他凶,眼神一看就他娘的不是好人。”

马波赶紧又把这些细节全记了下来,一字不敢漏,又把老大爷说的“副驾驶座上好像还躺着个人,盖着件黑外套”都记在了页边空白处。

等韩建立带着人从西郊回来,几个人一碰头,都觉得这条线索靠谱。车牌号、司机特征、行车方向,和前期摸排的抛尸时间线完全对得上,副驾驶的细节和在光明区核实的另外一条线索也对的上。韩建立当即拍板,请省厅的画像专家过来,根据描述画嫌疑人模拟像。

可联系了一圈,省厅就一个正经的画像专家,排着队等的案子堆成山,最少得等半个月。

下午两点多,韩建立拉着姜浩、马波和秦川、姜大文直接往市局赶。

我正在办公室看二级班子调整的方案,听见敲门声抬头,把钢笔往笔架上一放,示意他们坐,秦川汇报了基本情况之后韩建立很是恳切的道:“李局,本来不想麻烦您,可省厅那边实在排不上队。”

韩建立说道,“其他二把刀画的像,我们也不敢用,怕误导侦查方向。您看能不能协调下省厅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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