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组人马分别扑向学生宿舍、教官宿舍和行政办公区。
走廊里只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压低了音量的应答声。
教官宿舍里的几个人还在打牌,桌上摊着花生米和几个白酒瓶,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冒着烟。
他们是被踹门声惊醒的,有人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的塑胶棍,手还没碰到就被按在了床上。
另一个宿舍,一个老师躺在床上刷手机,耳机还塞在耳朵里。
他甚至没有听见外面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看见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行政办公区那头,财务室的门被撞开,保险柜钥匙、账本和几台电脑主机被一一控制。
李仕山和唐博川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看着特警们将一群穿着迷彩服的教官一个接一个地带出来。
这些人低着头,光着脚站在走廊里,身上带着一股酒气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副校长被从三楼的宿舍里押下来,只穿着一个大裤衩,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灰白。
唐博川看着眼前的一切,低语道:“我从来没想过,学校能修成这样。”
“走吧~去看看学生。”李仕山拍了拍唐博川,“你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跟着郑青,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学生的寝室,门是铁的,从外面上的锁。
郑青拉开第一扇门的时候,一股混着霉味和汗臭的潮气扑面而来,熏得众人脚步顿了一下。
寝室里摆着八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硬木板上铺着一层薄得透光的褥子,有些连褥子都没有,就一张光板。
枕头是一块叠起来的迷彩服。
窗户被铁条封死,透不进月光,屋子里闷热潮湿,墙上全是霉斑。
孩子们被开门声惊醒,坐在床上,穿着同样的迷彩短袖,胸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是用一双双眼睛望着门口。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恐惧至少还是鲜活的,而是空洞,是一种被磨了太久之后连恐惧都忘了怎么表达的麻木。
唐博川走到一个孩子面前,弯下腰,刚要开口,那个孩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双脚并拢,两只手紧贴裤缝,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动作,整个身体紧绷。
唐博川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孩子瘦得突出的锁骨和微微发抖的膝盖,看着他眼睛里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表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另一个房间,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男孩蹲在最里面。
他两只手抱着膝盖,眼睛紧紧闭着,浑身在发抖,嘴里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不跑了……”
郑青蹲下来,把声音压到最轻:“别怕,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个男孩睁开眼,看着老周,又看着他身后的警服和防暴装备,眼睛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一种空洞的、不敢相信的茫然。
他旁边的另一个男孩小声问了句:“你们真的是警察?”
一个警察把证件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那个男孩盯着证件上的警徽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从一个房间传染到另一个房间,整层楼都在哭。
唐博川站在走廊里,嘴唇紧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