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脸上的笑僵了僵,苦着脸点头:“夫人明察。可不是嘛!本地商人十有八九只跑百里内的短途,敢跨行省的都少。一是……一是以前罗马人设的税卡还没全撤,走一趟货要过七八个卡,层层扒皮,赚的还不够交税的;二是海盗闹得凶,外海以西岛附近最甚,小商人凑不起护卫队,跑远路等于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凭什么还要收过境税!总督府早就贴了告示,废了内陆税卡!”一个裹着粗麻布的希腊商人涨红了脸,死死护着车上的橄榄油罐,对面三个穿着旧罗马税吏服的汉子叉着腰,手里拎着皮鞭,满脸横肉。
“告示是告示,老子这卡是祖传的!”领头的税吏啐了一口,“想从这儿过,就得交三成税!不然就把你的货全扣了!”
旁边几个本地商人敢怒不敢,都缩着脖子绕路走――这些税吏都是本地旧贵族的家奴,仗着主子在元老院还有点人脉,阳奉阴违,私下设卡收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妫婧脸色一沉,合上册子径直走了过去。
“哪来的规矩?”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平静,“总督府三令五申,废除所有行省过境税卡。你们耳朵聋了?”
那税吏回头见是个女人,还是东方打扮,顿时嗤笑一声:“哪来的婆娘也敢管老子的事?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罗马元老院元老……”
“我管你主子是谁。”妫婧打断他,抬眼扫了一眼旁边的港口卫兵,“把这三个人扣了。税卡拆了。私收的税,十倍罚没,赔给这位客商。”
“你敢!”税吏色厉内荏地喊,“我家主人可是……”
“扣了。”妫婧只重复了两个字。
卫兵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人摁在地上捆了个结实。那税吏还在叫骂,直到被卫兵堵了嘴拖下去,声音才渐渐消失。
希腊商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扑通”一声给妫婧跪下,带着哭腔道:“谢夫人!谢夫人!小人这船油,是全家半年的生计啊……”
妫婧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缓了些:“起来吧。往后再遇私设税卡的,直接去商站告状,查实必有重赏。”
周围的商人见状,都偷偷松了口气,看向妫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刚处理完税吏,远处海面忽然慌慌张张驶来一艘小帆船,船帆破了个大洞,船舷上还带着箭痕。船刚靠岸,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商人就踉跄着扑下来,抓住港务吏的胳膊就哭:
“周吏目!救命啊!我们的船在西岛附近遇上海盗了!三船葡萄酒、皮毛,全被抢了!船上十二个弟兄,死了五个啊!”
众人闻皆是色变。
老周脸色煞白,转头对妫婧低声道:“夫人,是西岛的海盗窝。罗马人在的时候就剿不干净,越闹越凶。上个月就劫了三艘船,没想到今天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