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修通了,商队往来不绝,丝绸、瓷器、铁器从东方运来,皮毛、橄榄油、葡萄酒从欧洲运出,生意越做越大。
村镇里有了医馆,瘟疫少了,孩子存活率高了,人口慢慢多了起来。
不少之前跟着贵族叛乱的平民,后来都主动去官府道谢:“多亏了总督大人,我们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百倍。”
有人问过邓奉:“总督,您说陛下的‘人类共同体’,是不是得先打服了才行?”
邓奉擦着他的长枪,淡淡道:
“陛下说的共鉴,是心平气和一起变好。可有些人,你不把他的拳头按住,他就只会伸手抢,不会坐下来听你说话。”
“棍棒是立规矩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规矩立住了,大家都守规矩了,才能好好谈一起过日子的事。”
他抬眼望向南方的地中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陛下的理念没错。只是实现它,不能只靠嘴,还得靠手里的枪。”
道理很朴素,却很实在。
仁心是底色,铁拳是保障。
对懂道理的人,以礼相待;
对犯贱的人,以拳服之。
先打服,再善待;
先立威,再布德。
这就是沧溟治理欧洲的逻辑。
夕阳下,欧洲总督府的凤凰旗高高飘扬。
从伊比利亚到希腊,从莱茵河到地中海,沧溟的统治秩序,终于扎扎实实扎下了根。
不是靠空口白牙的理念号召,
是靠大炮轰出来的敬畏,
靠人头堆出来的规矩,
靠实实在在的好日子,赢来的民心。
往后的岁月里,还会有不服的,还会有作乱的。
但没关系。
邓奉的枪,周士的炮,邓焕的骑兵,永远都在。
不听话,就打;
打服了,就好好过日子。
人类共同体的路很长,
总得先有秩序,才能谈未来。
而这秩序,从来都是棍棒打出来的。
南部西西里的硝烟刚散,北部莱茵河畔的烽火,便又烧了起来。
养虎终成噬人患入秋的第一场冷雨刚扫过黑森林边缘,泥泞的商道上还留着深深的车辙。
沧溟商队的三辆马车碾过积水,慢悠悠往莱茵河谷方向走。车轱辘吱呀作响,混着护卫们的闲聊声,在潮湿的林谷里飘得很远。
这是每月一趟的常规商队。管事老王是个老海商,从海州走到伊比利亚,又从伊比利亚走到日耳曼,跑了五六年这条路,熟得能闭着眼走。
他裹着件油布斗篷,坐在第一辆马车的车辕上,嘴里叼着半根旱烟,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车上的货――三车都是紧俏货:打磨好的环首钢刀、晒得雪白的粗盐、压得整整齐齐的彩绸,还有半车瓷碗瓷碟。
“赵头,还有多久到切鲁西营地?”车后传来年轻学徒的声音,是个刚满十六的小伙子,第一次跑北路,眼里满是新鲜劲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