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愿。”她特意咬重这四个字:“谁都救不了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嗓子里的哽咽:“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娘亲实情,会一辈子都瞒着她。”
司烨抬眼,面上有一瞬空白。
她走近两步,更清楚地望向他眼底。
白皙的手腕上,盘着小红蛇,像是感受到棠儿的情绪,它翘起头,朝司烨吐了两下信子,接着又盘了回去。
棠儿朝他的方向伸出手,“三年了,女儿整整对您愧疚了三年。”
她摊开手心,露出一枚赤色药丸。
“这是忘情蛊的解药,女儿一直犹豫要如何给您。”
“如今您自己查到了,再瞒着您,就更不对了,吃了它,您便能寻回属于您的记忆。”
“只希望您···看在我和弟弟的份上,放过娘亲,放过剩下的人。”
司烨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的掌心,他看了许久,有很多画面从眼前闪过。
苍白俊美的脸上明明灭灭,
最后缓缓往后撤了半寸,避开那枚解药,像是在避开什么烧骨焚心的东西。
“不必。”
司烨嗓音沙哑,“与她的那些记忆,朕不愿想起。”
棠儿捧着解药的手微微一颤,万万没有料到他会是这般答复。
她以为父皇必然渴求找回全部记忆,却不想他是抗拒的。
她沉默一下,将手心里的解药轻轻搁置在他手侧的小几上,而后退开几步。
“解药给您,吃与不吃,端凭您自己拿定主意。”
她再次抬眼看向司烨:“娘亲心神耗竭,如今昏迷不醒,情况危急,我想带弟弟去见她。”
“·····”
司烨不语。
“不管您信不信,母亲心中一直牵挂着弟弟,当年她离开之时,并不知道弟弟先天有疾。若是她知道,就算留在您身边日日煎熬痛苦,她也绝不会走。”
日日煎熬痛苦?
司烨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肩头的旧伤一阵阵钝痛,可比起心口翻涌上来的五味杂陈,皮肉之苦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他听过太多辩解,唯独这一句最刺心。
移开视线,司烨不再去看那枚赤色解药,他目光落向殿外,沉默良久。
久到棠儿以为他不会答应,他终于开了口。
“去吧!”
浅薄的天光里,他脸侧向一边。
棠儿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从他的声音中听出难疏解的疲惫。
缓缓朝他行了一礼,默然转身。
殿门被她轻轻带上,司烨坐在原地,唇角漫开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四下静寂,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他又唤来风隼。
半垂着眼帘问:“三年前,我可曾暗中对江枕鸿下过毒?”
风隼微怔。
“回陛下,三年前,您没给他下毒。”
“你确定?”
风隼点头:“往日但凡陛下要处置人,皆是交由小的经办,若是有下毒这样的指令,即便不是小的亲自经手,也会知道一二。
又道“陛下为什么这般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