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全从天不亮就来了,他想要进去安慰陛下,可陛下下旨,谁都不见,他只能站在这里,默默望着灯晕下的身影。
人一动不动
从前他这样安静,张德全就觉得他定是在算计谁。
这次不同,搁着一层窗户,张德全觉得他在落泪。
不敢想,要是解了忘情蛊,叫陛下想起同阿妩的过去种种,又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身后响起脚步声,张德全红着眼看过去,来人是风隼,昨夜他一直在官衙刑房审犯人。
这会儿身后跟着几名官差。
走到近前,张德全扯住风隼问:“审得怎么样?”
风隼沉声:“是北戎人。”
张德全蹙眉,昨日那城防校尉父子俩绑来俩人,他搭眼一瞧,就觉得像北戎人。
继续问:“他们为什么绑她?”
风隼的目光落在窗上,眸色深沉。
“咱们都被盛清歌骗了。”
“谁?”张德全怀疑自己听错了,死了的人怎么骗人?
风隼没回答,只上前朝殿内请示:“陛下,小的有要事禀报。”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声音,风隼便自行推开门。
屋里光线黯淡,他低头停在三步外,“陛下,依您的法子审讯下来,二人之中已有一人招供。
人,确实是他们动手绑的。”
说话间,风隼抬眼,悄悄看向司烨。
他身着一件素色暗纹常袍,长发未束,松松散披在肩后,额前几缕碎发垂落眉骨。
冷硬的面庞,泛着一层惨淡的白,越发显得人冷峭。
从风隼的方向看,他眼帘轻垂着,全然看不真切他眼底的情绪。
风隼肃声,将审出的事情一一汇报,说到中阿妩接连几日被下药昏睡的时候,他抬眼再看司烨,
他脸上波澜未起,异常安静。
这不仅让风隼想,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顿了顿,又道:“昨日之事,皆是那人的算计中。”
司烨缓缓启开唇:“那人是谁?”沙哑的嗓音似被砂砾挫过。
“据那名北戎人招供,领头的女子是晋国人,三年前到北戎,是北戎王的座上宾,不仅熟知晋国朝堂,连皇室内里干戈,也知道甚详。”
司烨原本垂着眼帘,在听完这番话时,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点点收紧,袖口之下,手背绷出青筋。
见状,风隼忙道:“陛下,你肩头有伤,不能用力··”
他却恍若未觉,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随着极沉的呼吸微微晃动。
殿中烛火噼啪轻响,半晌,他嗓音再次响起:“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证明那人是盛清歌?”
风隼垂下头。
以陛下的聪慧,从他的话中猜到是盛清歌并不意外。
只是他这般问话,还是让风隼心口一紧,他没有犹豫,将手心里的信纸呈给司烨。
又据实交代:“昨夜,邓婉儿来寻小的,她说,皇后告诉她,贼首是盛清歌。”
司烨眼皮微抬,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冷笑。
“她算谁的皇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