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走进内室时,战星河正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簌簌落的雪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女儿,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就红了。
两年不见,谢皎变了太多。
从前那个动不动就跳脚的小姑娘,如今长高了整整一个头,身形抽条似的瘦了下来,穿一件月白绣兰草的对襟长袄,外罩浅青色的斗篷,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只簪了几朵珠花。
眉眼长开了,从前那股娇纵的锐气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清丽,下巴尖了些,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而亮,只是眼底藏着一层薄薄的倦意。
一路上骑马从药神谷回来,也是真辛苦,这孩子竟能吃苦了。
“娘。”谢皎上前两步,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回来了,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战星河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鬓发,声音很轻,“皎皎,你长大了,娘也放心了。”
谢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眼眶微红起来,声音哽咽起来,“娘,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你又要走吗?”
“你能去哪里?舅舅都自身难保,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生活?”
“还有,姑姑亲自去南陵救你,你现在又要走,你对得起姑姑和父亲吗?”
“你再乱跑只会让我们和爹担心。”
战星河的嘴唇抖了抖,脸色变得苍白,眼眶湿润了,想哭却不敢哭,只是苦涩地笑了一声,“皎皎,即便我留下来,为难的也是你爹。”
“你让娘怎么面对他?”
“爹都没有说什么,您又何必多想?南凌国不在了,舅舅也不再是帝王,姑父并没有要他命,以后我们该怎么就怎么样,姑父和姑姑是恩怨分明的,舅舅做的事,跟你无关。”
谢皎说着攥紧她的手,语气急切起来,“娘,你留在金陵城,就算不能跟爹复婚,那你也有我们。”
“父亲心里也是有你的,你走了,我和弟弟们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盼回来……”
战星河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终于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泪滚落下来,砸在谢皎的发顶,“皎皎……”
与此同时,北境已是漫天大雪。
营帐外的积雪足有半尺深,朔风卷着雪粒打在帐帘上沙沙作响。
云青璃坐在中军帐内,一身墨青色窄袖劲装,外罩狐裘大氅,乌发只用一根玉簪绾着,眉眼清冽,手里捏着北凉刚送来的求和书。
“娘娘,云烈来了。”
“嗯,让他进来吧!”
帐帘掀开,云烈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顿了顿,发现她越来越像云眠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和锐利,如出一辙。
“你要的残玉,我只能给一部分。”云烈开门见山,语气比前几次少了几分周旋的耐心,“如果你不答应,还是寸步不让,那只能鱼死网破。”
“北凉国灭亡了,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掰扯太多次了,他从来没有在谁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这还是第一次。
早就没有了耐心。
云青璃放下求和书,抬眸看他,笑道:“这就是你的诚意?”
云烈接着道:“哼,要耗我们也耗得起,而且真的继续打下去,北边天气寒冷,你们未必受得住。”
北凉不是就一定会输。
“还有,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要适得其反。你们已经吞下了南凌国,也需要时间去恢复和统领新人。”
“而云璃国一家独大,最后导致的后果,只会被吞噬。而且战争带来的灾害,对你们后代子孙没有好处。”
云青璃听完,唇角弯了弯,笑意却没到眼底,“哼,残玉就那么一点,你还怎么分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