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比秦无夜预想的更长。
两人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地势开始缓缓下降。
脚下的碎石变成了平整的条石,岩壁两侧也出现了人工雕凿的痕迹。
一些模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子,但能辨认出是某种阵法符文。
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踏入空旷空间后的回声。
秦无夜放慢了步子,贴着岩壁往前挪了几步,在甬道出口处探出半个头。
外面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直径大概有十余丈。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空荡荡的,只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几盏早已熄灭的石灯,石灯下方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被苔藓覆盖了一大半。
空气里有股陈年干燥的尘土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朽木气息。
千林宗的人散在石室各处,有人举着照明石查看墙壁上的刻字,有人蹲在地上敲打地砖试探有无暗格,动作都很仔细。
那位七殿下站在石台旁边,一脸不耐烦地用靴尖踢了一下台基,溅起一小片灰。
“就这些东西?”靖司泽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失望,“跑了这么远的路,就为了看一个空屋子?”
拿地图的年轻男子蹲在墙边,用手指刮了刮那些古篆上的苔藓,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七殿下,这只是外室。真正的主墓室应该在更深处。”
千林宗那位灵尊初期长老走过来,朝另一侧的墙壁指了指:“那边有门。被禁制封住了,但年代太久,禁制已经弱了不少。”
秦无夜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移过去,这才注意到石室西侧的墙壁上有一道隐约的缝隙,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道缝隙的走向笔直,边缘隐约有阵纹残留的痕迹,显然是一道被封印的石门。
靖司泽精神一振,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大步走过去:“那就赶紧破开啊,还等什么?”
两位灵尊长老再次上前出手。
这道门上的禁制比外面那道石缝复杂许多,显然当年设下时下了不小功夫。
两人轮番以灵力冲击阵眼,又以指结印解构符文,花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在岩壁上轰出一个可供一人侧身挤过的裂口。
期间靖司泽蹲在角落里打了两个盹,醒来发现还没好又骂了几句,越发烦躁。
秦无夜靠着甬道壁也是等了许久,几乎快忍不住想要自己动手了。
终于,那位灵尊中期长老擦了擦额角的汗,呼出一口浊气:“七殿下,好了。”
靖司泽噌地站起身,拍掉衣袍上的灰尘,不满地哼了一声,当先挤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秦无夜和靖司安南又等了一会儿,才跟着进去。
通道不长,约莫走了十几步便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比外面那间大了数倍的墓室。
穹顶高约五丈,呈浑圆的拱形,壁面镶嵌着零星的萤石,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仍有些微幽光散出,勉强照亮了墓室的大致轮廓。
墓室中央是一具石棺。
棺身通体乌黑,材质像是某种罕见的墨玉石,表面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纹路,既像封印又像祭文,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棺身,令人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紧。
石棺周围散落着几样已经腐朽的器物残骸,看不出来原本是什么东西。
千林宗的人正围在石棺四周。
两位灵尊长老俯身在棺盖上方虚按,以灵力探查封印纹路的构造。
几个年轻弟子举着照明石站在一圈,神色各异――有的满脸好奇,有的神情紧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器上。
七殿下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着,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具石棺,仿佛里面的东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具棺上的封印……”那名灵尊中期长老伸手虚按在棺盖上,感受了片刻,眉头渐渐皱起,“很老了,至少是七八百年前的手笔。但还没有完全失效,阵纹仍有灵力残留。强行开启的话,可能会触发残留的禁制。”
“那得多久?”七殿下又不耐烦地问。
“至少……至少得半日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