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
泥地上有几处踩踏的痕迹,脚印凌乱,深浅不一。
一旁的石头上有新烧过的篝火余烬,灰烬还没有完全凉透,用手背贴上去还能感觉到一丝余温。
秦无夜偏头看了看安南,安南也已经注意到了,正蹲在几步外,用手指捻了捻一截被折断的细枝,断口处的汁液还没干透。
“有人,离开大概两个时辰左右。”她说。
秦无夜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看了一眼:“跟上去看看。”
秦无夜带着安南施展狩神踪,脚下几乎没有声息,速度比对方快得多。
追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隔着层层密林,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断断续续的。
秦无夜和安南放慢步子,身形压得更低,像两片落叶轻飘飘地贴在树影里。
穿出一片杂木林后,前方山谷中出现了七八道人影。
秦无夜目光一敛,迅速拉着安南闪到一棵巨松后面,借着虬结的树根和垂落的藤蔓遮掩身形,从缝隙里往外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穿着统一的青灰色道袍,袖口绣着银线纹,看款式像是宗门制式。
后面跟着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衣着用料上乘,腰悬品相不凡的法器,一看就不是普通子弟。
最后面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背着双手,步伐沉稳,气息深藏。
秦无夜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灵尊境。
几个人在溪谷边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核对路线。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精细的地图展开,低头指点了片刻,旁边的长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队伍便重新出发,沿着溪谷上游右侧的一条岔道拐去。
秦无夜和安南隔着老树,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弟子的衣着,像是千林宗的人。”安南低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等对方的队伍消失在拐角后,才从树后出来,远远地缀在后面。
秦无夜刻意保持了足够远的距离,既能凭气息和脚印跟上对方,又不至于暴露。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
地面从泥土变成了碎石,碎石又变成大片裸露的青色岩板,滑得不太好走。
走到后来几乎已经没有成型的路了,只能靠先前那支队伍留下的痕迹判断方向。
太阳偏西的时候,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
两面山壁向两侧退开,中间露出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谷地尽头,一道断崖横亘在面前,断崖底部裂开一道缝隙,宽约两丈,高约三丈,像是一张被刀劈开的石门。
石缝边缘长满了厚厚一层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
那支队伍已经停在了裂缝前面。
两位灵尊长老站在队伍最前方,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那个拿地图的年轻男子站在他们身后,神情还算镇定沉稳。
但他旁边一个穿锦袍、袖口绣云龙纹的年轻公子明显没那么好的耐性,不停地来回踱步。
秦无夜侧耳凝神,隔着一道石壁,把对方的对话断断续续收了过来。
“……这处洞府据传是咱们靖司国千年前一位灵帝大能的坐化之地。”
“外围已经被散修翻过多次了,没什么好东西。但里头深处,似乎至今从未有人进去过。”说这话的是那位拿地图的年轻男子。
一个长老接话:“之前有个叫周老尸的散修,在外围扒了好几件宝贝,发了笔横财就跑了一直没敢再来。可惜了,他没那个胆往深处走……”
周老尸?
秦无夜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拿地图的年轻男子放下地图,回头看了一眼神情焦躁的锦袍公子,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规劝的意味:“七殿下,您稍安勿躁。等长老们探明禁制之后,咱们再进。”
锦袍公子啧了一声,满脸不耐:“本殿下知道。就是这地方又湿又黏糊,蚊虫还多得要命!叮了本殿下一脖子的包!”
秦无夜听到这,侧头看向靖司安南。
她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