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贺时年这么一说,吴蕴秋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淡淡开口。
“既然底子干净,那就不用多虑,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贺时年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体制内的督查核查向来求全责备。
一个县域数百个项目的台账资料、资金流水、报批流程与往来支出。
想要做到审计层面的百分百零瑕疵,本身就不现实。
反过来讲,若是方方面面挑不出半点细微问题,反倒显得刻意,大概率藏着不易察觉的猫腻。
稍作沉吟,贺时年抬眼,主动道出了自己的思虑与后续规划。
“秋姐,我看得很清楚,对方这一系列操作,表面是针对我、针对西宁县。”
“但归根结底,是想借着督查发难,借机打压我们县里的工作态势。”
“一味被动忍让,只会被对方不断拿捏、刻意针对。”
“这次他们借督查找事,下次必然会换别的手段继续搅局。”
“我觉得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必须提前布局、做好预案,堵死对方刻意挑刺、钻空子的机会。”
吴蕴秋看向他,语气平静:“那你说说,你具体是什么想法?”
贺时年早有盘算。
随即将自己前后两次与州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关小山的谈话内容,一五一十汇报给了吴蕴秋。
听完他的全盘计划,吴蕴秋眉头微蹙,沉声开口。
“你这是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主动破局?”
“秋姐,有些台面下的博弈,你身份特殊、站位太高,不方便亲自下场周旋。”
贺时年态度坦荡,语气坚定:“但我可以。”
“我提前布局、摸排线索,不是想主动挑事纷争,纯粹是为了自保反击。”
“对方步步紧逼、层层施压,我们若是一味隐忍退让,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后续针对打压只会变本加厉。”
“我已经和关小山对接妥当,这次的突破口,就定在腾盛化工。”
“这家企业是郎国栋主抓招商引资进来的项目,原本是外地淘汰的高污染企业,被引入文华州后,最终落地在了马坡县。”
“目前基本查实,腾盛化工长期存在严重的环保违规问题,违规排污、隐患丛生。”
“除此之外,两年前马坡县客运站的命案,也和这家企业脱不了干系,极有可能牵扯到企业老板滕明海。”
“关小山手里已经掌握了部分实锤线索,只要时机成熟,完全可以对滕明海立案调查、依法处置。”
“目前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坐实滕明海与郎国栋的利益关联。”
“但滕明海与州公安局长温虎啸之间的权钱交易、利益勾兑,已经基本核查清楚、证据确凿。”
“只要顺利拿下滕明海,顺势深挖彻查,扳倒温虎啸就能水到渠成,彻底打破目前的被动局面。”
听完贺时年条理清晰的全盘布局。
吴蕴秋脸上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多了几分凝重与忧虑。
“时年,你务必想清楚。”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贺时年:“一旦迈出这一步,计划若是受阻、未能成事,对你而,代价极大。”
贺时年坦然一笑,语气淡然却透着坚定。
“秋姐,这些后果我早就权衡清楚了。”
“大不了就是仕途受阻、职位调整,我压根不在乎这些。”
“我也清楚,郎国栋在文华州深耕多年、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想一次性彻底撼动并不现实,我从一开始就没奢望一步到位翻盘。”
“我这么做,初衷很简单,就是自保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