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武台没有丝毫迟疑,神色郑重地点头应声。
“我清楚其中的权责,也甘愿扛起这份责任。”
贺时年这番安排,看似是拓宽了雷武台的统筹权限、拔高了他的管事层级。
实则是权责对等、压担赋能。
在下放实权的同时,也把全县文旅治理的兜底重担,牢牢压在了雷武台的肩上。
贺时年看向二人,继续开口:“方案末尾,希晨部长附了三条配套整改举措,你仔细看看。”
“结合这三点,你有没有新的补充或者完善意见?”
雷武台低头翻阅,三条举措清晰务实、直击痛点。
第一,全域布设监督渠道。
在全县广场、户外广告牌、公交站台、餐饮门店、巡游出租车等各类公共场景、经营场所。
全面公示涉旅乱象举报电话与官方举报通道,实现监督无死角、全覆盖。
第二,健全双线举报机制。
同步搭建线上、线下双重举报平台,简化举报流程、优化操作路径。
全程严格落实举报人匿名保护制度,打消群众监督顾虑,确保渠道畅通、便捷管用。
第三,推行重奖监督机制。
加大全域宣传力度,实行实名举报重奖制度。
但凡群众举报西宁县境内存在文旅乱象、营商违规、宰客欺生、服务失范等问题。
一经核查属实,一次性兑现十万元现金奖励。
待雷武台看完,贺时年缓缓点拨:“希晨主抓宣传文旅工作,思考问题更多立足行业修复、口碑重塑的角度。”
“但你是县委专职副书记,站位要更高、格局要更大,要站在全县治理、长效发展的层面。”
“把这份方案打磨得更周全、更落地、更贴合县域全局。”
雷武台抬眸,态度诚恳地道:“我明白了贺州长。”
“举报监督、全民共治、重奖震慑的思路,我完全赞同,也支持全面铺开宣传。”
“只是我有一点顾虑,单笔十万的奖励额度确实不低。”
“如果后续有效举报线索集中、查实数量较多,累计奖励资金动辄百万甚至上千万。”
“我县财政虽有兜底能力,但长期兑付下来,难免会对县域财政运转造成极大压力。”
贺时年闻淡淡一笑,目光看得极为长远:“说实话,我反倒觉得十万的奖励额度,并不算高。”
“你不能只盯着现金兑付的账面成本,更要算清舆论宣传、口碑重塑、营商提质的长远大账。”
“武台同志你试想一下,靠着这套机制彻底扭转外界偏见。”
“重新树立西宁诚信经营、服务优质、风清气正的文旅和营商口碑,让游客敢来、客商敢投、群众放心。”
“这笔钱,花得到底值不值?”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别说几百万,哪怕上千万,只要能彻底根治乱象、重塑县域形象、稳住发展大局,这笔投入就绝对划算。”
“而且这套机制是一举两得。”
“对外是低成本、高效果的全域宣传,快速修复城市口碑;对内是高悬的利剑,形成强力震慑、倒逼自律。”
“有重奖监督的全民高压态势,再加上文旅综合办的常态化刚性监管、闭环整治。”
“以后西宁地界上,谁还敢顶风作案、欺客宰客、扰乱秩序?”
雷武台瞬间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叹服。
“我彻底想通了!贺州长,这真是一招标本兼治的妙棋!”
贺时年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吹捧我,这套思路是希晨部长想出来的,是她的心血。”
随后,韩希晨与雷武台二人领命告辞,分头推进方案细化落地、机制筹备的相关工作。
两人刚离开办公室,贺时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州委宣传部部长刘兴贝。
二人职级同为副厅级,唯一的区别是刘兴贝身居州委常委序列,话语权更重。
刘兴贝与郎国栋表面同属一派。
但贺时年早已看透,二人只是利益捆绑、临时抱团,并非铁板一块的政治同盟。
上次州委常委会上,吴蕴秋主动释放善意,刘兴贝顺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源与席位,心态已然悄然转变。
加之贺时年是吴蕴秋重点培养的嫡系干将。
此番刘兴贝打电话,全程秉持官方立场、公事公办,就西宁舆情处置工作提出正式批评。
但在措辞上严谨克制,没有掺杂半点私人情绪与派系恩怨。
贺时年全程虚心聆听、坦然认领问题,深刻复盘工作短板。
同时郑重表态,后续会健全舆情预判、防控、处置全链条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