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

五指骤然收紧，往前用力一送。

江映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掀起来，向后飞去。

背脊撞上粗糙的砖墙，发出沉闷的钝响。

她沿着墙面滑坐到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手臂却更紧地箍住了怀里的妹妹。

巷子里回荡着粗嘎的笑声。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停住了哭。

她看看壮汉布满横肉的脸，又转头望向巷口透进来的天光。

抱着对方小腿的双手，慢慢松开了。

小丫头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巷口狂奔。

“小鱼！”江映秋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难听。

壮汉根本没分神去管跑掉的小孩。

他手臂鼓起虬结的筋肉，又把江映秋往上提了提。

另外三个别着红袖章的男人堵在几步开外，封住了去路。

小丫头跌跌撞撞地冲出暗巷。

外面石板铺的主街乱成一团。掀翻的瓜摊，倒地的竹筐。她被一个翻倒的小木凳绊住，整个人扑在青石板上，手掌擦过粗粝的石面，顿时渗出一片血珠。

她没吭声，手一撑地就爬了起来，慌乱地张望。

街角那两个人还没走远。

他们听见巷子里的动静，正转过身。

小丫头眼睛一亮。

她认得那个穿得干净漂亮的姐姐。

她迈开短腿，用尽全身的力气跑过去，一头撞进程月宁面前，两只沾着泥和血的手死死抱住了对方的小腿。

“姐姐！”小丫头仰起脸，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坏人在打她！”

程月宁低头。

目光落在女孩那双擦破皮、正渗着血的小手上，又移到她满是泪痕的脸。

程月宁的眼神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弯腰，伸手扶住小丫头的肩膀，想把人拉起来。

顾庭樾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哭泣的小女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松开程月宁的手，转身就走。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回那条飘散着焦糊气味的窄巷。

巷子深处。

壮汉正打算把江映秋拖走。

“叩。”

“叩。”

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

守在外围的三个男人同时扭头。

顾庭樾走进了阴影里。

那三人看清来人，不自觉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顾庭樾目光笔直向前，穿过他们，停在壮汉身后。

不到两步的距离。

他脊背挺得笔直，军装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却像是骤然凝结了。

巷子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壮汉察觉到身后不对劲，手上的动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