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骤然悬空。
“啊——”程月宁本能地惊呼出声。
她猛地转过头,双手死死抓紧毛毯边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顾庭樾没有回答。
他抱着她,转身走到帐篷门口。
他抬起长腿,极其利落地踢开拉链虚掩的门帘。
外面的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程月宁往毛毯里缩了缩,心跳猛地加快。
他抱着她走出了帐篷。
脚下的军靴踩在滩涂的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四周围除了水流声和鸟鸣声,极其安静。
清晨的雾气还在白桦林间弥漫,视线所及之处,透着一种清冷的灰蓝色。
“顾庭樾,你别乱来。”
程月宁真的有些慌了。
她看着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的荒野。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国道都在几公里外的高处。
这个男人昨天刚把车开到这个连路都没有的河谷里,晚上又用了那种借口折腾了她大半宿。
现在天刚亮,就把她连人带毯子抱出来。
他不会是要去旁边的小树林吧?
程月宁的手指紧紧攥着顾庭樾衬衫的衣襟,眼睛紧紧盯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顾庭樾低下头,看着她警惕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乱来什么?”
顾庭樾语气平稳,“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程月宁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到底是谁一天到晚乱来。
顾庭樾抱着她,绕过已经熄灭的篝火堆。
他在滩涂边的一块巨石前停下。
这正是昨晚程月宁洗脚的那块青色巨石。
顾庭樾转过身,将程月宁稳稳地放在巨石平整的表面上。
随后,他自己也在她身侧坐下。
他伸出手,将裹在她身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严实地盖住她的肩膀,挡住清晨凛冽的风。
长臂一伸,直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看前面。”
顾庭樾声音放轻,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程月宁顺着他的话,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江面。
江面尽头,连绵起伏的山峦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极其清晰。
就在那一刻。
山峦交接的缝隙处,一抹极其耀眼的亮光骤然撕裂了暗沉的天空。
橘红色的光芒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上喷薄而出。
最开始只是一条极细的金线,随后金线迅速扩大,染红了周围的云层。
一轮红日挣脱了群山的束缚,缓缓升起。
阳光瞬间铺满整个河谷。
原本灰暗的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极其夺目的金色鳞光。
白桦树叶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点亮。
程月宁呆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宏大且壮丽的景象。
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自然力量,震撼人心。
她两辈子加起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前世,她每天都在实验室里熬到天不亮就起床。
看仪器数据,做实验比对,写科研报告。
她知道每天的太阳都会升起,但她极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块石头上,安静地看着一轮完整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