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站在帐篷前,月光打在他结实宽阔的肩膀上。
他手里拎着洗净的两个饭盒,冰凉的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滴落。
视线隔着半开的门帘撞在一起。
程月宁瞬间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男人那幽深不见底的目光里,带着极其直白的情绪。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危机感骤然升起。
程月宁动作极快,双手抓住身下的毛毯边缘,用力一扯。
宽大的毛毯直接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你答应过我的。”
程月宁盯着他,声音紧绷,“半个小时。你刚才自己停的。”
顾庭樾没有马上说话。
他弯下腰,迈步跨进帐篷。
他将手里滴着水的饭盒放在防潮垫的边缘,转过身,左手捏住帐篷门帘的拉链。
“呲啦。”
拉链被一拉到底。
外面的星光和月色被粗糙的防风帆布彻底隔绝。
帐篷内再次陷入昏暗。
程月宁的心跳猛地加快,她往后缩了一寸,后背抵上了一侧的帆布。
顾庭樾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在昏暗中极具压迫感。
他单膝跪在防潮垫上,膝盖压住毛毯的边缘,阻止了程月宁继续后退的可能。
“我是答应过。”
顾庭樾低沉的嗓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散开。
他上身前倾,双手撑在程月宁身体两侧。
男人的胸膛带着刚洗完饭盒带回来的些许冷气,但里面透出的体温却极其滚烫。
“刚才那半个小时,我守承诺了。”
顾庭樾的脸压了下来,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
他温热的呼吸交错着喷洒在她的脸上。
“但我们没约定现在。”
程月宁眼睛微微睁大,脑子里的弦狠狠一抽。
她见过宋祁那种精打细算的谋划,也见过顾庭樾在抓捕特务时的雷厉风行。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向作风硬朗的军研所首长,在床上跟她玩起了文字游戏。
“顾庭樾,你这是诡辩!”
程月宁裹在毯子里的双手试图挣脱,声音里带上了怒气。
“这是战术补充。”
顾庭樾声音发哑,语气坦荡。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程月宁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压了上去。
结实的手臂直接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住。
粗粝的大手极其精准地寻到毛毯的缝隙,手指探入,强硬地将那层碍事的布料扯开。
程月宁双手刚一获得自由,立刻抵住他的肩膀,用力推拒。
“放开,我今天开了半天会,又坐了一路车,很累。”
程月宁扭过头,躲开他落下的吻。
“我出力。”
顾庭樾的嘴唇顺着她的侧脸滑下,落在她的颈侧。
粗糙的胡茬刮擦着细腻的皮肤。
程月宁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男人的力量具有绝对的碾压性。
她的抗拒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被他顺势扣住手腕,直接压在防潮垫上。
帐篷外,溪水声依旧平缓地流淌。
白桦林里的风变大了些,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这所有的自然之声,都掩盖不住帐篷内部传出的动静。
军用帐篷的支架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扭曲声。
随着男人强悍的动作,帐篷的帆布跟着规律地摇晃。
夜深了。
原本栖息在附近几棵白桦树上的飞鸟被这持续不断的动静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