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京市火车站。
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旅客行色匆匆,有人扛着扁担,两头挂着塞满杂物的蛇皮袋,有人提着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罐麦乳精。
车站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车次进站的广播,夹杂着绿皮火车粗犷的汽笛声,整个广场充斥着喧嚣与生机。
程月宁站在出站口的铁栅栏外。
在周围或蹲或坐、满脸焦躁的接站人群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
她抬起手腕。
安省开往京市的绿皮火车,已经进站十分钟了。
出站口的人流开始变得密集,检票员扯着嗓子大喊,手里不断剪过一张张纸质车票,旅客们提着大包小包,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程月宁的视线越过人群,在移动的脸庞中一一扫过。
“程月宁——!”
一个大嗓门压过了车站的广播,也压过了周围嘈杂的人声,从人群深处猛地炸开。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有人停下脚步回头张望。
程月宁眼底浮上一抹笑意。
刘娟朝程月宁挥舞着手。
在刘娟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是何春花。
双手抱着一个小碎布包袱,被周围的人流推得跌跌撞撞,只能拼命扯着刘娟的衣角,才不至于被汹涌的人潮冲散。
程月宁抬起手,挥了挥。
刘娟一眼锁定目标,两眼一亮,脚下步伐加快,冲出检票口,三两步跨到程月宁面前。
“砰。”
巨大的帆布行李包被她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砸起一小圈灰尘。
没等程月宁开口,刘娟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力道极大,勒得程月宁大衣的布料发出摩擦声。
“可算见着你了!”
程月宁被她抱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拍了拍刘娟结实的后背。
“离上次见才几个月,别说的好像隔了几年似的。”
刘娟松开手,对她笑了笑。
何春花终于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月宁!”
她也很高兴,声音透着久别重逢的颤意。
程月宁上前一步,直接伸手从何春花怀里接下那个小碎布包袱,包袱不重,里面大概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她空出另一只手,帮何春花理了理额头凌乱的碎发。
感受到这个动作,何春花眼底的水汽更重了,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辛苦,一点你们给安排的卧铺,一点都不累。”
刘娟在一旁搓了搓手,急性子发作:“别在这煽情了,站得腿都麻了,到底什么公司,神神秘秘的,连封信都写不明白,咱们现在去哪?你家?”
不过,她可是听说了,程月宁家现在可不能随便住!顾首长会吃人!
程月宁听出她有外之间,脸红着转身,目光越过站前广场,投向路边。
“不是我家,先上车,到地方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