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纪,本就是孩子。”
“只有四阿哥,至今没和新格格说过话,也没见过面。”
“由着他吧,又不是别人家,没了恩宠便没了营生,会过得不如下人,毓溪是不会亏待她的,那就足够了。”
“奴婢以为,您会心疼可怜那孩子,觉着对她不公平。”
德妃长长一叹:“我哪儿来那么多好心呢,给我自己的骨肉都分不过来呢,不是年轻时候了,光想着对所有人都好,不能够。”
转眼,八月十五,太子生辰三个月后,宫里又有了宴庆。
然而这三个月里,德妃称病不出,佟贵妃也一直不能振作,惠妃卷入皇孙之死的麻烦,唯有荣妃和宜妃能主事。
宜妃向来只摘果子不种树,辛苦的时候见不着人影,便又全落在荣妃的肩上。
好在还有密贵人与和嫔能搭把手,前朝的宴席如何,荣妃实在顾不得,将宁寿宫里的一切安排下来,已是累得她精疲力竭。
而这一回,太子妃从一开始就推脱,像是因太子的生辰宴没了弘晖,连太子妃都走不出来。
但中秋这日,太子妃穿戴齐整,要往宁寿宫去时,赫然见毓溪等在宫道上。
太子妃好一阵恍惚,不及上前,便滚下泪来。
可这里是紫禁城,她不能哭,不能给毓溪添晦气。
“二嫂嫂,我想着,您会想看看我。”
“我想……”
“二嫂嫂,皇祖母说,慈宁宫花园的落叶又该铺满地了,要我们去看看宫人们,有没有偷懒。”
“好。”
太子妃激动地抓了毓溪的手,但很快又松开了,这不合规矩。
“二嫂嫂,我们走吧,我好久没逛逛了。”
“走,其实那儿打理得好好的,我就想着,哪天你会来。”
“银杏黄了吗?”
“还得等一场秋雨……”
远处,子连驻足而望,眼看四嫂嫂和太子妃离去,她稍稍安心些,带着宫女回永和宫去了。
方才是她送四嫂嫂来的,额娘不放心四嫂嫂一个人在宫道上走,只因这紫禁城里,处处都有母子间的回忆,怕四嫂触景生情,四嫂也没有拒绝,顺从了额娘的心意。
回到永和宫,但听一阵笑声传出来,子连恍如隔世,明明,这才是永和宫最初的模样。
一进门,就见弘春和念怡被团团围着,才会走路的两个小家伙,居然打起来了,四条小短手互相扯着摔倒,又互相拉着站起来,叽叽哇哇地乱叫。
念怡抬头见额娘回来,立时掉下豆大的泪珠子,伸着小手摇摇晃晃地走来,子连赶紧将小闺女抱起来,哄着她不哭。
念怡伸手乱指,一时找不见弘春,就不哭了,像是愣住了。
但见十四婶婶招呼她:“念怡,弘春在这儿呢。”
小闺女低头一看,便又伸手指,再拍拍自己的肚皮,跟额娘告状,她被欺负了。
见额娘要抱孙女,子连赶紧给送来,德妃爱怜地搂着说:“比她阿玛强,被欺负了会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