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绰罗氏能感受到丈夫的怒意，那一股莫名的，不知是冲着她，还是冲着谁的怒意。

“是，您的额娘是良妃娘娘。”

“也是你的额娘！”

索绰罗氏一愣，慌忙跪下了。

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胤禩莫名地得到了满足，她和张氏、毛氏都不一样，是皇阿玛选的，有册封入玉牒，正儿八经纳进门的侧福晋。

此刻，却这般卑微、低顺地跪在自己面前。

或许他和霂秋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尊卑严明，才不至于有后来的悲剧。

是他太天真了，他以为自己，也能有四哥四嫂那般的夫妻感情。

“起来吧。”

“是。”

胤禩冷声道：“宗室里人情往来时，难免要见诸位嫂嫂弟妹，但你只是侧福晋，要有自己的分寸。可也不必处处看人脸色，不必时时矮人一截，不可轻易丢我的脸。”

索绰罗氏已然委屈含泪：“是……”

胤禩依旧冷着脸：“往后要时常进宫向额娘问安，但额娘问起家里的事，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就好。此外，不论是额娘，还是其他人，连同你的家人父母，不许对任何人说起福晋的事，一句在府中养病带过即可。”

“是……”

“九福晋与十福晋素来与福晋交好，她们若与你友善，你便寻常相待，她们若不搭理你，远远离着就是了，不必计较。”

“是！”

索绰罗氏僵硬地点了点头，她的新婚之夜，为何是这样的，为何她只配说一个“是”字？

没有圆房，没有甜蜜语，没有对将来的憧憬和许诺，她只得到了一个规矩严明的，冷冰冰的新郎。

族人都羡慕她，恭喜她，说她跟了最有前程的皇子，嫡福晋如今形同虚设，她进了门，便是当家作主、前途无量。

可眼下，莫说前途，她连一丝丝希望都看不见。

八阿哥似乎并不讨厌她，但八阿哥，一定也不会喜欢她。

最令索绰罗氏不解的是，第二天进宫请安，胤禩还是带着她去了长春宮，向惠妃行了大礼，明明他说，良嫔才是额娘。

过往只听传说，惠妃刻薄八阿哥，今日跪在惠妃脚下，她才知道，那不是传，是真的。

八福晋会疯，想来是有惠妃的罪孽在里头，索绰罗氏居然庆幸起了自己只是侧福晋，往后许多的事可以逃避推脱，她不要接替嫡福晋，再来受磋磨。

相比之下，良嫔娘娘果然温和得多，到底是生母，索绰罗氏也第一次在丈夫的眼睛里，看到了温和。

但胤禩看向生母的眼神，出了延禧宫，就再也看不见了。

宫道上，德妃带着宫女从宁寿宫归来，远远瞧见一行人走到前头，她认出了八阿哥的身形，但他身边的年轻小妇人，显然是没见过的。

环春仔细看了看，说道：“是新进门的侧福晋吧。”

德妃颔首：“许是来拜见良嫔的，怎么没带去见太后？”

“奴婢听闻，是太后娘娘免了的，毕竟只是侧福晋。”

“胤禛家里那个孩子，这些日子可还好？”

环春搀扶娘娘继续前行，说道：“新格格每日都去福晋跟前说话，将花花草草搬去给福晋看，又因与大格格年纪相仿，时不时还玩在一起。用青莲的话来说，府里不像多了一位侍妾，而是多了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