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的三组的位置在最里面，要穿过一片稻子的田埂，再拐过两排灰瓦土墙的老房子才能到。

\"下车吧。\"江昭阳推开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田野里特有的气息。

他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走，而是靠在车门上，目光扫了一圈周围。

板桥村村路上没有人，几只鸡蹲在路边的竹篱笆上缩着脖子打盹，一只土狗从对面巷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远处有电视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时那种忽大忽小的嘈杂。

赵珊也从后座下来，踩到田埂边松软的泥地上，鞋跟微微陷了一下。

她稳住身形，顺手理了理被风撩乱的长发，然后走到江昭阳旁边。

她手里挎着一个小号的帆布包，包带勒在肩上，看起来里面没装什么东西。

两人边走边谈。

\"前面就是林家老屋？\"赵珊压低声音问。

江昭阳指向不远处的田埂尽头。

隔着稻田，能看见一栋比周围民居更旧一些的老房子。

屋顶的青瓦颜色深得发黑，檐角塌了一小块，用塑料布临时苫着，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外墙是土夯的，表面裂着几道长短不一的缝，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

\"就那儿。\"江昭阳停下脚步说，\"老林家祖宅，他爷爷那辈盖的。\"

江昭阳对赵珊道：“把你的手机设计成无法接听状态。”

\"你让我把手机设成无法接听状态，为什么？\"

她问这话的时候已经把手伸进口袋摸手机了，动作比说话快了一步。

\"怕林志远打你电话。\"江昭阳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田野边上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被风带出去老远。

赵珊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屏幕亮光映着她的脸，把她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她看了江昭阳一眼，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知道了，我现在处于生死不明状态，对吧？”

她用的是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但眼睛里没有笑。

赵珊说完就低下头，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秒，然后把手机举起来给江昭阳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无服务\"三个字，信号格是空的。

\"行了，\"她说，”现在谁也找不着我了。\"

江昭阳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拨出去的时候特意把音量调到了最低档。

电话接通之前，他侧过身，用肩膀挡住了田埂方向可能投来的视线，虽然那条路上确实一个人也没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