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是深夜,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她试着动了动,发现手背上插着输液针。
“别乱动。”孟寻洲的声音从床边阴影里传来,沙哑得不像话。
徐应怜转头,看见丈夫蜷缩在一把窄小的木椅上,眼镜摘了,眼睛里布满血丝。
“孩子...?”她不敢问完。
孟寻洲握住她的手:“保住了。但医生说再有一次...”
他的声音哽住了,“应怜,算我求你,在家休息吧。”
徐应怜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进鬓角。她想起缝纫组妇女们期待的眼神,想起晓雯寄来的那些漂亮布料样品,想起小梅说想当时装设计师时发亮的眼睛。
“寻洲,”她轻声说,“如果我不管了,缝纫组就散了。王婶家等着钱给儿子娶媳妇,张桂芳的婆婆医药费还欠着大队...我不能...”
孟寻洲突然俯身抱住她,力道大得让她生疼:“我知道,我都知道。但你和孩子要是出了事,我...”
徐应怜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颈间。这是她第一次见孟寻洲哭。
她轻轻拍着丈夫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接下来一周绝对卧床。但缝纫组的事...”
“我来。”孟寻洲直起身,抹了把脸,“我好歹是大队会计,办手续的事比你们熟。王婶她们可以轮流来家里向你汇报工作。”
徐应怜惊讶地看着丈夫:“你...愿意?”
孟寻洲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坚定而温柔:“应怜,我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只是...以后有事我们一起扛,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