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徐应怜手上的动作没停:“挺好的。厂里的师傅们很照顾我,教了我不少东西。”
她顿了顿,“就是......很想家。”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孟寻洲心上。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以后......”
“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去。”徐应怜直视着他的眼睛,“寻洲,我见到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省城有个图书馆,有那么大——”
她张开手臂比划着,“里面的书多得看不完。我还认识了一位从上海来的设计师,她教我画设计图......”
孟寻洲第一次听妻子如此兴奋地讲述一件事,她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盛满了星辰。
他突然感到一丝愧疚——这些年,他是否太过忽视了她的才华与梦想?
“你想学就去学。”他听见自己说,“家里有我。”
徐应怜的眼圈微微发红。她低下头,继续裁剪布料,但孟寻洲看见她嘴角悄悄上扬的弧度。
夜深了,孟寻洲已经睡熟。徐应怜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院子里。夏夜的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槐花若有若无的香气。她抬头望着满天繁星,思绪飘回了省城的灯火通明。
“姐?”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还不睡?”
徐应怜回头笑了笑:“出来透透气。”
春桃挨着她坐下:“想省城了?”
“有点。”徐应怜轻声说,“春桃,你知道吗?在省城,女人可以当工人,当技术员,甚至当厂长。她们和男人一样上班挣钱,一样开会发。”
春桃瞪大了眼睛:“真的?那......她们的男人不反对吗?”
“当然有反对的。”徐应怜望向远方,“但越来越多的女人开始走出家门了。我在想,咱们村的妇女们,是不是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