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好吗?“他轻声问,手指缠绕着她的发梢。
徐应怜想起高楼大厦,想起车水马龙,想起工艺厂里那些谈论着巴黎、纽约的设计师们。
然后她看着眼前这个乡村教师洗得发白的衣领,看着他指甲缝里永远洗不掉的粉笔灰。
“没有这里好。”她俯身吻上丈夫的额头,“没有你在的地方,都不算好。”
孟寻洲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呼吸。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个分不开的整体。
“明天学生们要来看你。”他闷声说,“他们听说你去过省城,准备了好多问题。”
徐应怜笑了:“就像今天王婶他们一样?”
“更糟。”孟寻洲终于也笑了,“李铁柱家小子问我省城有没有会飞的汽车。”
夜风拂过院中的槐树,沙沙作响。徐应怜靠在丈夫肩头,听着里屋念槐均匀的呼吸声。三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放松。
“对了。”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给你的。”
孟寻洲打开纸包,是一支崭新的钢笔,笔帽上刻着小小的“洲”字。
“工艺厂发的奖金买的。”徐应怜看着他小心翼翼抚摸钢笔的样子,“你写信时用。”
孟寻洲把钢笔贴近心口,另一只手握住妻子的手:“以后不用写信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你回来了。”
院墙外,不知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归于寂静。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