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转眼间,槐树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徐应怜站在月台上,手里紧攥着那张印着“槐树村—省城”的火车票。
“到了就给家里写信。”孟寻洲替她整了整衣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学校那边我都安排好了,春桃会照顾好孩子们。”
徐应怜点点头,目光越过丈夫的肩膀,看到站台另一头正和思源玩闹的念槐。
小姑娘穿着她亲手缝制的新裙子,辫子上系着红头绳,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妈妈!”念槐突然挣脱思源的手,朝她跑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你别忘了我的小人书!”
徐应怜蹲下身,把女儿搂在怀里,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妈妈记得,省城书店里的小人书,带图画的。”
汽笛声骤然响起,惊飞了站台屋檐下的麻雀。
徐应怜站起身,从包袱里取出一个蓝布包塞给孟寻洲:“给孩子们做的酱菜饼,路上饿了吃。”
孟寻洲接过还带着体温的布包,手指在那熟悉的槐花纹上摩挲了一下:“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火车喷吐着白气缓缓启动,徐应怜从车窗探出头,看着丈夫和孩子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模糊的黑点。
她坐回硬邦邦的座椅上,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车厢里弥漫着烟草和煤灰的气味。对面的妇女正哄着哭闹的婴儿,斜后方两个干部模样的男人在高谈阔论“改革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