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
朱标看着垂头丧气,颇有几分愤懑的韩宜可,含笑道:“看来,顾先生并不想采纳你的意见,与那些勋贵冰释前嫌。”
韩宜可语中难掩不满:“殿下,镇国公还是太偏执了!这个时候双方停下来,对谁都好,何况勋贵们已经应下了农工三条新策,这下好了,斗争还要持续,谁赢都是一场风波,谁输皆是不小问题。”
朱标自然也明白双方斗争的问题所在,但还是平和地说了句:“顾先生不会得理不饶人,他之所以还不停下来,说明还没到停下来的时候。韩爱卿,这件事就静观其变吧。”
韩宜可忧虑地看着朱标:“可是哪来的静?工厂准备接受三条的消息已然传开,镇国公不接受,舆论的压力便会一边倒地压向镇国公,他是个聪明人,怎么就想不通人可畏这一点?”
朱标轻声:“或许,他知道人可畏。”
韩宜可反问:“那他为何不愿意退一步,勋贵难得给个台阶,顺势下来不就好了?他想要收拾勋贵,完全可以慢慢将国有工业园区建起来,徐徐图之,不过是费些时日罢了。”
朱标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顾先生最缺的,便是你口中的时日。勋贵提出五年,摆明了是想拖,拖到顾先生人不行,人不在的时候,然后再反过来肆意胡为。”
“到那时候,谁愿意为那些农工站出来说话?要知道,农工围了镇国公府这种事,金陵人是知道的,这事也会被人记在心中,他们会想,这些愚蠢的农工不值得去帮,当年镇国公帮了他们,他们反过来却伤害了镇国公!”
“韩宜可,顾先生做事,讲究一个始终,这件事会有些难,但孤相信他会做好,而且会给朝廷一个完美的交代。至于群臣弹劾,那就让他们先弹劾着,七日,还弹劾不出什么结果。”
韩宜可见朱标如此信任顾正臣,无奈地行礼退走。
塔子楼。
陈向东、朱百顺、陈宗、梁玉树四位厂长坐在雅间,一扫前几日的愁苦。
梁玉树豪放,敞开胸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勋贵们肯低头,镇国公一定会应下吧。毕竟我们花了大价钱,将农工从工地上大部拉了回来,没有了这些农工,那国有工业园区想建都建不起来。”
陈宗赞同:“虽说我们当下承压,可与镇国公对抗,这日子实在不好过,你们看,我已经瘦了,而且这眼圈也黑了不少。”
陈向东饮酒。
这份压力,实在太大。
谁都知道得罪镇国公,与镇国公为敌的下场不会好,可偏偏那些蠢货的勋贵不这样想,非要对抗一番。
结果呢?
折腾了一圈,回来还不是要低头?
国有工业园区啊,这一招实在是太狠,狠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敲门声传入房中,陈向东等人安静下来,陈规走了进来,神色不安地说:“订,订单停了……”
啪!
酒杯坠落。
宜春侯府。
黄彬拍案而起,怒喊到:“放肆,给他脸面,我们才答应了农工三条,他不仅不答应,还敢反过来停下订单!”
黄贞在一旁伸出手,想要搀扶一下,可见父亲走路带风,只好紧随其后:“订单停了,这些工厂想开工都难,即便是开工,也可能面临收不回本钱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