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纳西”号此时退到约两海里外,主机维持怠速,船身随浪涌缓慢漂移。
七点十二分,天色完全黑透。海面上只剩一层极淡的灰蓝微光,勉强分辨船影和浪花边界。“瓦拉纳西”号航行灯亮了——一盏、两盏、三盏,国际避碰规则最低配置,毫无异常。
七点十八分,灯突然灭了。
君玥一直盯着望远镜,灯光消失的瞬间她瞳孔缩了一下——那条船的轮廓从视野里消失了,彻底融进墨色海面。
“关掉我们自己的定位灯。”她低声说。
马国栋伸手按下船桥面板上的开关,那盏亮了一整晚的小功率定位灯应声而灭。整条“鲸”号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机舱透出的一丝极淡橙色光晕从通风口渗出来。
船桥里安静了大约半分钟。没人说话,没人动,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错——君玥、马国栋、值班舵手。
然后东南方向的黑暗中传来了动静。
一声低沉的柴油机加速嗡鸣,像一头被松开缰绳的牲口。
那声音从两海里外迅速逼近,浪花被船艏劈开的哗哗声越来越快。
君玥没举望远镜,她听出了声音的指向:正朝“鲸”号左舷中部来。
就在“瓦拉纳西”号逼近到大约五百米时,东南方向黑暗深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