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走进去,在婴儿床边弯下腰,安屿仰面躺着,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她的食指。
墨玉走进去,在婴儿床边弯下腰,安屿仰面躺着,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住了她的食指。
他的手指很小,但攥得很紧,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掐出一道白色的月牙痕。
她没有抽手,任他攥着,然后开口了。
“安屿,你想说什么?”
安屿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咀嚼一个字。
墨玉等了几秒,他没有再出声。
深夜,安岁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枚印章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台灯下。
木头的表面已经被他握过太多次,棱角都磨得圆润了,底部的“叶”字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把印章翻过来,看着侧面那个“安”字,用拇指在笔画上轻轻压了一下,那道细长的划痕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像一条被压进木头里的根须。
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他坐在那道影子里,没有开别的灯。
第二天早上,方警官又来了。
这次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隔着门槛说了一句。
“叶明远昨晚在监室里写了封信,没有地址,只写了一个收信人——‘安先生’。”
他把一封没有封口的信递过来。
安岁岁接过信,信封是白色的,表面有折痕,封口处没有粘贴,只是折了两折。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纸上只有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安岁岁看着那行字,目光从第一个字慢慢移到最后一个字上,像读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只是为了确认这个答案——
那行字写的是:“井底没有路,路在你脚下。”
“这句话是说给你听的。”
“归你了。”
安岁岁握着那张信纸,纸面上的字迹和他在信上见过的字迹一样,笔画很用力,像是写的时侯手在用力压着纸面,不让自已抖。
方警官站在门口,看着安岁岁的侧脸。
“他写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岁岁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这句话,叶正清在那封信里写过,叶明远在墙上刻过。”
“叶正清说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周海生也说过这句话。”
“现在叶明远又写了一遍。”
他把信封放进口袋里,和那四枚贝壳、那枚印章、那幅画放在一起,口袋的布料被撑出了不通的形状,但他没有再把它整理得更平整一些。
“他们在告诉我,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通一个方向——”
“我在找的东西,一直在脚下,只是我没有低头看。”
方警官走后,安岁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脚踩在石板地面上,石板是灰白色的,被夜露打湿了,颜色比白天深一些,边缘的缝隙里长着青苔。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其中一块的表面,石板很平,边缘的缝隙被青苔填记了,像是很久没有被撬动过。
他的手指沿着缝隙走了一段,指腹触到一处比别处更深的凹陷,在石板边缘内侧,深度比青苔覆盖的部分更深一些。
他把手指伸进去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的、凉的、边缘光滑的东西。
他用钥匙把那个东西从缝隙里撬了出来——
是一枚钥匙,铁的,不大,齿痕已经磨损了,像被用过很多年。
他把钥匙握在手心里,铁的凉意透过指腹渗进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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