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城北土路口,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里晃着,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一辆没挂牌的旧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处背光的拐角,车灯没开,像一个蛰伏的黑影。
车里,老疤坐在驾驶座上,不停地看着表,额角的汗一滴滴往下淌。
他对面,戴方压低帽檐,坐在副驾上,望着前方黑洞洞的土路,眼底的锐利与不安交织。
“方哥,”
老疤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越想越不对。今晚这心里,总发慌。要不……咱们换个时侯走?”
“不能换。”戴方咬紧牙关,“越是这时侯,越不能拖。过了今晚,明天全城只会收得更紧。”
“可这一路上,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
老疤咽了口唾沫。
戴方没有回答,只是透过车窗,死死望着前方那片夜色。
他也在赌。
赌这条土路够偏、够冷清,赌余年不至于把网撒得这么密、这么远。
“开车。”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出了城,上了省道,就没事了。”
老疤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面包车的发动机低吼一声,缓缓驶入那片沉沉的夜色之中。
面包车沿着土路一路颠簸,驶出城北最后一片稀疏的房屋,眼看就要拐上通往城外的省道。
就在这时,前方的路面上,忽然亮起一片刺眼的车灯。
三四辆黑色的轿车,从路两旁的暗处通时启动,横在路中央,把整条土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一群人影从车上下来,不紧不慢地朝着面包车逼近。
戴方瞳孔骤缩。
“妈的!真有埋伏!”老疤脸色惨白,猛地踩下刹车,方向盘一打,就要调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调头,车后方的土路尽头,又是一片车灯亮起,第二路人马已经断了他们的退路。
前后夹击,插翅难逃。
戴方一颗心猛地沉到谷底。
他一把推开车门,就要跳车,可还没等他落地,四面八方已经围上来一圈人影,无数只手伸过来,死死将他按在了车门上。
“戴方!”
一个声音穿过夜色,沉沉响起,“跑够了没有?”
戴方被按得抬不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游文山?”
游文山从人群后走出来,在车灯下站定,看着眼前这个被制服的亡命之徒,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冷意:“年哥说得没错,你果然还是没舍得走码头。白天那趟码头,是给我看的吧?想让我以为你要走水路,好让你从城北偷溜出去?”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戴方剧烈地挣扎了两下,却是徒劳。
他抬起头,望着夜色深处,眼底的狠戾与不甘交织,嘶哑着嗓子道:“余年呢?让他来见我!”
“年哥说了,让你自已跟他谈。”
游文山淡淡道,“走吧,戴方。这一路,你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