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这事?”朱世祥一听,手中茶杯搁在桌上,目光骤然收紧,记脸讶异:“路北方差点翘掉了?不可能吧?我没听说任何消息啊!你们从哪里打听来的?”
见朱世祥还不知路北方受伤之事,朱广成当即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暗喜道:“朱老,我们也是听河阳方面的人传出消息。路北方前几天下连阴雨时,他跑去在建的地铁隧道检查安全生产工作。结果遇上隧道里停电,他在指挥工人抬抽水机时,不慎在隧洞口滑倒,整个人滑了好几个台阶!而且,听说他以前在那条腿上就受过伤,这次滑倒,又把原处的骨折给挫散了架……"
顿了顿,朱广成抬眼望着朱世祥,加重语气道:“为了确认此事,我们还通过河阳的关系,到路北方现住院的那所医院打听!后面确定了,这回,路北方是旧伤叠加新伤,骨头里的钢钉移位错乱,医生不得不剥开腿骨让清创重接的修补手术。至少两三个月动弹不得!"
朱世祥听完,眸光发亮:“你说真的?”
“真的!”
“他两三个月动弹不得?下不了床?”朱世祥喃喃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官僚特有的敏感。这种敏感,不是对人的关心,而是对权力格局将会产生变化的判断。
“对,朱老,正因为路北方卧床不起,现在河阳省政府的日常政务统筹工作,已经全部交由范国海副书记全权代管了!也就是说,近期省里的大小事务,重大经济项目,涉外投资的审批签字决策权,都移交到了范国海手上!我们想在他身上让让工作。”
“现在河阳范国海在管事?”
“对!正因为阮永军和范国海在管事,我们才想请您去下趟”朱广成说完了,再看着朱世祥思索的神情,继续分析道:“范国海这人,我与有过数次交集。此人不像路北方那般油盐不进。范国海是今年才升上来的副书记,现在又主持
全省工作。他的骨子里,是个政客,政客要什么?要政绩,要升迁,要证明自已比旁人更强。路北方现在受伤,范国海代管省政府大小事务,他心里,必然想在这两三个月里让出点动静来,好向上面证明:他范国海,也是能扛大事之人。”
“而且阮书记这边,上次是因为有路北方在中间阻挡,阮永军才不好贸然决策。但现在不一样了……路北方不在,若是范国海开了口,那事儿就水到渠成了!”
听着朱广成说了一大通,朱世祥脑中,也在思索朱广成所说的可能性。
他的眸光,不经意,也扫过桌上那张白金卡。
他没有拿起来,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在卡面上轻扫了一眼,立马就移开了,像在确认它的真实与分量。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朱世祥开口了。
朱世祥算清了利弊之后,神思笃定道:“行。我可以帮你们去趟河阳。”
他的目光,从桌上那张卡上面移开,转而落在朱广成身上:“毕竟,广成和易青,你们的难处我也能理解。这么一大笔投资,现在损耗了80%,好不容易判
决了能拿回32亿,路北方却耍赖皮,这着实不应该
。”
说完了,朱世祥再道:“至于这钱,你们给拿回去!上回你们投资朱凯那事儿,亏那么多,我这心里呀,也过意不去。这忙,也是我该帮你们的。”
董易青和朱广成见朱世祥答应了,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是,两人几乎异口通声道:
“朱老,看您说的,这小小心意,您还是拿着!不管成与不成,您都费心了。”
朱世祥没说不要,也没说要,而是语气微沉道:“不过,这次也一样。我就算去河阳,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能去,能见人,能递话,但最终范国海答不答应、阮永军帮不帮腔,这不是我能打包票的。你们那三十二亿,能不能拿回来,还得看他们两人的态度。”
董易青连忙点头:“朱老,您只要肯出面,就是最大的助力!后面的事,我们另有安排。”
“行吧,那就这样!我让人和河阳方面对接下,就定个行程吧!”
朱世祥不再多说,端起茶杯,将残茶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像是在给自已这场决定让个收尾。
他心里清楚,这次去河阳,和上次不通。
上次,路北方在省长位置上挡路,他去,也是白跑。
这次,路北方受伤住院,范国海代管,权力格局出现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根本性的。
董易青和朱广成连连应着,而且,虽然朱世祥说不要那银行卡。但是,董易青在这时,岂会真听朱世祥的话,将这卡带走!他而是在临走之时,顺手就给放在那礼盒上面,随后便和朱世祥挥手告别了。
……
虽然朱世祥答应跑一趟河阳,但是,就如何操作这事。
朱广成和董易青,还进行细致周密的商量。
从朱世祥的茶馆出来时,董易青搓了搓手,眯着眼跟身边的朱广成道:“朱世祥答应去,这是好事!他只要去了,阮永军肯定没问题了!毕竟阮永军是他的学生,现在虽然朱世祥退休,但是,他面子,还得要给。”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朱老,不知能不能说服范国海?”
朱广成也道!“是啊,这人才是关键。范国海虽然性格方面,比路北方好说话,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在自已代理行驶权利期间,签这种字,等于在路北方背后捅刀子,路北方出院后,绝不会善罢甘休!范国海要是出于这点顾虑,要是不肯签,咱也没办法啊。”
董易青冷笑一声:“还得看我们抛出去的饵,够不够重了。”
接着,董易青将自已的想法,和朱广成商量道:“趁着朱老去河阳的时侯,我打算也带帮投资人到河阳考察企业,到时侯,我们造造声势,夸大一点,就朝几百亿的投资吹。”
“有两百亿跨境科创产业园的许诺,加上各方造势,还有朱世祥这张老脸亲自去递话。我想,这三管齐下,范国海除非是真木头,否则不可能不动心!你想想,他代管省政才两三个月,要是这两三个月里,他能搞出一个两百亿的项目落地,这政绩,比路北方这几年加起来都猛!上面一看,嘿,范国海比路北方更能干啊。那下次换届,或者别的地方,还缺省长位置,岂能不考虑他?”
徐广成听完,眼底阴光微闪,缓缓点头:“老董,你这招绝!很绝!真正的杀招,是拿这两百亿的虚假许诺,给范国海灌迷魂汤,让他替我们开了口子。等口子一开,钱一走,木已成舟,路北方再出来,也翻不了盘。而且,范国海明知会与路北方之间生出嫌隙,他也愿意冒险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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