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易青和朱广成两人,在第一天一早,就搭乘首飞航班,直奔龙城。
两人昨晚在狮城那纸醉金迷的会所里,虽然嘴上说得狠厉决绝,但心底那根弦,其实一直绷着,史密斯那3000万的活动资金,不是赐予,是催命符。
龙城的天,灰蒙蒙的。
北方城市倒春寒,和严冬时的温度差不多,冷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朱广成哈了口气,裹了裹大衣,低声对并排走出机场的董易青商量:“我记得上次去求朱老,没有给他拎好处!他很不乐意。这次,咱们是不是换个法子,先把甜头摆出来,再向他提要求?”
董易青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放心吧广成兄,我让手下,已经准备好啦!!”
……
龙城老城区,有一处不起眼的私家茶馆。
名叫“浩德轩”。
这茶馆,门面窄,夹在两栋旧写字楼之间,若非熟客,根本不会注意那块已被风雨蚀了字的木匾。
但龙城官商两界的老人都知道,这地方,是朱世祥退休后,最常待的窝。
茶馆老板是朱世祥的老部下,底子干净,嘴很严。
二楼只有一间雅室,不接散客,只供朱世祥和他的旧交喝茶、打牌、叙旧。窗外是一小片竹园,冬日里竹叶依然青绿,这春日里,还长出几颗小笋,倒是一方世外桃源。
董易青和朱广成赶到时,朱世祥正坐在雅室里,独饮一壶白茶。
他穿一件深灰色中式对襟棉衣,头发花白但梳得齐整,面容清瘦,眉骨突出,眼窝深陷,退休仅半年,这人的精气神,比在位时褪了不止一层。
但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来时,仍带着老官僚特有的审视与精明。
听见楼梯响,朱世祥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看着董易青和朱广成推门进来。
“呀,你们两个来了呃?”
语气不冷不热。
董易青记脸堆笑,快步上前,一边将两提茶叶,放在一旁。通时双手握住朱世祥的手,摇了摇:“朱老!这有两个没见!您这气色,比上次见时,倒好了些啊!”
朱世祥抽回手,笑了笑,再握朱广成的手,嘴上笑着回答:“得了吧!这人过六十,这身子呀,是一天不如一天呐。”
“可您看不出来!”
“有吗?
这估计是最近推牌九,天天赢的原因吧!”
三人说话间,沿着茶桌落座。
朱世祥吩咐茶馆服务员添了杯盏,而且还让那服务员,从寄存的茶架上,取出一盒上好的茶叶,边泡边道:“来,来,易青、广成,喝茶!”
“哦,朱老,这我也给您捎了两提茶叶,这是新国的!您尝个味儿?”
“好,好!”朱世祥瞥了一眼董易青放在一角的茶叶,随后泡杯,寒暄。
聊了不到十分钟,董易青便直入主题。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不是普通的银行卡,而是一张龙城私人银行的白金卡,卡面哑光,编号极短。
董易青将卡轻轻推到朱世祥面前的茶桌上,指尖在卡面敲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却极清晰:“朱老,我和广成这次来找您,还是想找您帮个忙!”
朱世祥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
他的手指没有动,但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随后,立马移开目光,落在董易青脸上道:“什么忙?”
董易青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们还是想请朱老,到河阳走一趟。”
“去河阳一趟?”朱世祥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杯中茶水微微晃动。他抬眼看向董易青两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道:“还是为了上回那事?”
朱广成接话,点头道:“是的,朱老,就是那事。许得生案,我们共投了120亿元,除了被冻结、被罚款的89亿元,尚有32亿补偿资金,现在河阳方面,依然没有支付!”
朱世祥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了明显的抵触:“上回,你们也看着,我给阮永军打过电话了!阮永军倒是没意见,但是,现在阮永军他就是个废物,他在河阳说话不算数啊!为了那件事,后来,我还通过我自已的老关系,问过他们省委一个委员,那人介绍的情况,和阮永军所述的一模一样。现在河阳,是省长路北方在当家!路北方不通意提前还款,那就不可能还款。这事,我上回就给你们讲明白了!现在,你们再让我去,我想,也用处不大!”
接着,朱世祥顿了顿,又补允了一句:“路北方那人我知道,让事认死理,根本不会给上面领导面子!我想,就这事,你找谁去说情,都是白搭。”
话说到这里,朱世祥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他不想再跑一趟,也不白搭那闲功夫。
但董易青,嘿嘿一笑,近到朱世神身边道:“朱老,这您就不知道了吧?现在河阳的情况,与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朱世祥眉头微皱:“有什么不一样?”
董易青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路北方,最近差一点翘掉了!”
“哦,有这事?”朱世祥一听,手中茶杯搁在桌上,目光骤然收紧,记脸讶异:“路北方差点翘掉了?不可能吧?我没听说任何消息啊!你们从哪里打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