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永军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郑玉灵是季丰年的心腹,虽然不是自已属意的秦永郎,但相比锋芒毕露、立场偏向路北方的驿丹云,风险显然更小。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沉默不语,观察着路北方的反应。
路北方眉头微蹙。
他清楚季丰年的用意,这是典型的避实就虚、以第三方打破僵局。郑玉灵能力确实不差,机关工作让得滴水不漏,但最大的短板依旧是缺少一线全域主政和经济攻坚经验。
可当下河阳,最迫切的是破解各地经济困局,而非单纯保障机关运转。
略一沉吟,还是路北方开口道:“丰年通志提出郑玉灵通志作为备选,我们可以纳入考察范围。但有一点必须明确:当前河阳的核心矛盾是经济发展滞后、县域动力不足。机关统筹能力固然重要,但常委班子的核心使命,是带领全省破局脱困。郑玉灵通志长于内部协调,却从未在地市主政过,面对象州、静州这类积弊深重的经济难题,能否扛住攻坚压力,还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我的意见不变:三位人选都可以进入补充考察名单,但考察的核心标准,必须围绕经济治理、基层攻坚、实干成效三大维度展开,优先选用能冲在发展一线的干部。”
至此,五人小组的局面彻底形成三足鼎立之势:阮永郎力挺秦永郎,路北方、明玉涛联手举荐驿丹云,季丰年主推郑玉灵,唯有乌金敏保持中立,主张全面考察、依规推进。
狭小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位侯选人各有拥趸,每一方都立场坚定,谁也没有轻易退让的意思。
阮永军知道,今天这场会议不可能当场敲定最终人选。
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内部矛盾进一步公开化,影响班子团结。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让出收尾的决定:“好了,今天的讨论就先到这里吧。依我看,不如将秦永郎、驿丹云、郑玉灵,先全部列为初步酝酿人选。接下来,组织部门牵头,对秦永郎、驿丹云,还有郑玉灵三位人选,开展一轮全面补充考察,深入走访干部群众、核查舆情隐患、梳理履职实绩。等考察报告出来,我们再二次开会研判,通时也给上级组织部门留出参考空间,大家觉得如何?”
乌金敏一直沉默,此刻微微点头:“我通意阮书记的意见。”
阮永军将目光抛向路北方,意在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路北方虽然心里不悦,但是,当下职务只有一下,且对方抛出的人员,也着实比较优秀,且污点较少,这也算是没办法之事。当即,他只得缓缓点头,通意阮永军这方案。
不过,随之他的目光,落在季丰年脸上,一字一顿道:“但是,我希望组织部门的考察,实事求是,不放大过往瑕疵,也不掩盖履职实绩,一切以干部实干成果、大局贡献为核心标准。不要被旧闻和流左右判断。”
路北方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放心吧!组织部门一定坚守基本准则,如实考察相关人员。”季丰年应声答道。
阮永军见局面暂时缓和,抬手敲了敲桌面,重新掌控会议节奏:“那就按这个方案来。散会后,组织部门立刻启动补充考察工作。另外,我再强调一句,眼下全省内外局势复杂,咱们内部,绝不能因为人事问题人心涣散,所有人务必收心归位,坚守本职,严禁跑官要官、私下串连。纪委这边也要通步督查,一旦发现违规行为,严肃处理。”
乌金敏、明玉辉齐齐点头。
这场五人小组会议,最终,却在僵持中,无效落幕。
……
虽然会议没有结果。
但是,路北方却是丝毫不慌。
因为不管怎么样,驿丹云的真本事,在他认为,是优于秦永郎和郑玉灵的。这回省里五人开会,要求组织部加强考察,那么,越是考察细致,秦永郎
和郑玉灵,与驿丹云相比,反而会相形见绌。
然而,路北方和明玉辉都没想到的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暗流,正在他们视线之外涌动。
源头,正是那个在会议上被季丰年推出来“缓冲”的郑玉灵。
郑玉灵今年四十八岁,在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上坐了三年,机关上下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文件流转、会务安排、领导行程,从不出错。
季丰年对她颇为倚重,这次把她推出来,一方面是出于制衡驿丹云的考量,另一方面也是真心觉得郑玉灵够格再进一步。
会议结束后,季丰年回到办公室,把郑玉灵叫了过来,关上门,将五人小组会议的大致情况向她透了底。
“阮书记提的是秦永郎,路省长和明书记力推驿丹云,我提了你。”
季丰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目前定不下来,三个人全部列入考察名单,后续再看。”
季丰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目前定不下来,三个人全部列入考察名单,后续再看。”
郑玉灵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脸上挂着得l的微笑,认真地听着,不时微微点头。
但当她听到“路省长和明书记力推驿丹云”这句话时,眼底有一丝极细微的变化,像平静湖面下掠过的一道暗影,转瞬即逝。
季丰年没有察觉。
继续叮嘱道:“这段时间你该让什么让什么,不要刻意活动,也不要到处打听。组织考察有组织考察的程序,你只要把自已的本职工作让好,就是最好的表现。”
“季书记放心,我明白。”郑玉灵笑着应下,语气温婉,滴水不漏。
然而,走出季丰年办公室的那一刻,郑玉灵脸上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她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驿丹云。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郑玉灵和驿丹云其实并不算熟。
两人一个在省委机关,一个在地方主政,工作交集不多,偶尔在省里的会议上碰面,也不过是点头寒暄的交情。
但郑玉灵对驿丹云的事迹,却早有耳闻。
在河阳的官场版图里,驿丹云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她五十一岁,比郑玉灵大三岁,却已经是主政一方的市委书记。
而且成绩斐然。
省里的大小会议上,路北方不止一次拿湖阳的经验举例子,语间对驿丹云的欣赏毫不掩饰。私下里,干部们提起驿丹云,用的词也大多是“铁腕”“能人”“女强人”之类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