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还能怎么勉强,也不意外她会拒绝,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坚决,细想也全然情理之中,她早已为人妻,刻意保持距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道理他都懂,可翻涌的心绪依旧难以平复,失落悄然漫了上来。
周书禾没有半分停留,轻声道:“我先生还在等我,我先走了,再见。”
她随手从包里拿出几张现金放在桌面,转身迈步离开,步履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陈劲独自坐在原位,久久沉默不语。
桌上的咖啡渐渐失了温度,他自始至终未曾动过一口,只是目光空茫地望着前方,整个人陷入失神。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嘈杂的响动撕碎了咖啡馆里沉闷死寂的空气。
陈劲缓缓回神,眼底的空茫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倦怠。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尖带着几分凉意,沉默良久,才抬手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例行公事的询问,语气恭敬,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在催促他归位工作、回归正轨。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无人过问他此刻的心境,更没人知晓他刚刚被人彻底、干脆地划出了人生边界。
“知道了。”陈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未散的落寞,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现在过去,不用等我,我自行处理。”
寥寥数语,干净利落地结束通话。
他收起手机,抬眼瞥了一眼桌上早已凉透的咖啡,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一如他此刻冰凉沉郁的心境。
原本温热的醇香彻底散尽,只剩冰冷的余味,像极了他和周书禾之间,彻底落幕的过往。
这里,确实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陈劲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却透着难掩的落寞,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这间安静的咖啡馆。
门外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也吹得他心头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他抬手点开手机软件,随手叫了一辆前往机场的车。
没有人知道,这趟返程的机票,他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悄悄订好。
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此番归来,不过是心底藏着一丝自欺欺人的奢望,偏执地想再见她一面,想看看时隔经年,两人之间是否还能留有分毫余地。
哪怕只是一句寒暄,一点缓和,也能慰藉他多年的执念。
可现实给了他最彻底的答案。
车子很快抵达路边,稳稳停在他面前。陈劲弯腰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的瞬间,隔绝了身后这座承载了他所有遗憾与念想的城市喧嚣。
车辆平稳驶离,沿着街道一路向前。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行人、商铺、绿树、车流,所有景象都化作模糊的光影,走马观灯般掠过眼底,根本来不及看清分毫。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视线涣散,看似在看沿途风景,脑海里却一遍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回放她平静无波的眉眼,回放她恰到好处的疏离,回放她那句“我先生还在等我”,更回放她放下现金、转身离去时,那份毫不拖泥带水的坚决。
从前他总觉得,人生世事皆有转机,只要肯等、肯争取,就总有翻盘的可能。可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清醒地承认。
他和周书禾,是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的人生早已圆满落幕,有安稳的归宿,有相守的爱人,日子安稳且顺遂,早已不需要他的出现,更容不下他的执念。
这段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愫,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念念不忘,是他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机场的方向奔赴。
陈劲靠在车窗上,眼底沉沉,再无半分波澜。
这一次,他是真的该彻底放下,再也不会回国了。
……
另一边,周书禾走出咖啡馆大门,晚风轻轻拂过发梢,吹散了方才席间那点微妙又凝滞的沉闷。
她步履平稳,没有半分仓促,沿着路边快步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
她步履平稳,没有半分仓促,沿着路边快步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
车子的车窗半降,黄赵旸正坐在驾驶座上,身姿松弛,不见半分焦躁。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从没有催过一通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追问进度。
年少不懂事的时候,他曾经非常在意陈劲和她的关系,介意陈劲在她的学生时代有过非常浓重色彩的一笔,他介意,但是毫无办法,不能回到过去干涉他们俩的关系。
那是他们俩曾经的少年时期的回忆。
是他无论如何都替代不了的。
其实刚才看着周书禾独自走进咖啡馆,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只是他现在很笃定,也始终愿意无条件信任她。
他清楚周书禾的分寸与底线,知晓她做事稳妥通透,既然她选择单独和陈劲做最后的了结,他便愿意给足她空间,不窥探、不打扰、不猜忌。
与其说是放任,不如说是源自心底的底气与偏爱。
他信她的人品,信他们之间稳固的感情,更信属于他们的安稳岁月,不会被过往的余波轻易撼动。
车门被轻轻拉开,周书禾弯腰坐进副驾驶,随身的小包轻放在腿上,动作自然又从容。
黄赵旸侧眸看向她,目光温和澄澈,没有审视,没有盘问,只淡淡开口:“聊完了?”
“嗯。”周书禾轻轻点头,转头望向他,眼底干净坦然,无半分闪躲,“彻底结束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无需刻意辩解。
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不需要靠反复报备、刻意澄清来维系。
黄赵旸唇角微扬,落下一抹浅淡温柔,抬手替她将飘散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
“好。”他应声,语气笃定又安稳,“那我们回家。”
简单两字,便轻轻接住了她所有的过往与收尾。
话音落,他发动车子,平稳驶离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