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沟没了。”
“两百多口人。”
“不是针。”
“地上只有一层白灰。”
楚尘没说话。
他看着帐顶那个洞。
看了几息。
“路。”
他开口。
“什么?”
“针是点路的。”
“针灭了,路还在。”
楚尘道。
“修路的,不止针一个。”
水云姬站着,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那是什么?”
楚尘没答。
他慢慢抬起手。
手抬得很慢,抖得厉害。
他看着自已的手。
“手给我。”
水云姬把手递过去。
楚尘握住,握了一下,松开。
“你感觉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
水云姬的声音发紧。
“连一点热都没有。”
“连一点热都没有。”
“对。”
楚尘把手放回被子上。
“我的本源,没了。”
“嗯。”
水云姬的声音很低。
“医修说,是空的。”
“能不能长回来,看命。”
“长不回来了。”
楚尘道。
水云姬的呼吸停了一下。
“为什么?”
“原火烧透了。”
楚尘开口。
“烧核的时侯,我把自已烧进去了。”
“烧完了核,也烧完了我。”
“能剩一条命,是那些名字把我抬出来的。”
“那你以后……”
水云姬问了一半,问不下去。
“以后的事,归以后。”
楚尘道。
他躺了一会儿,又说。
“扶我坐起来。”
“你骨头还断着。”
“断着也能坐。”
“坐起来干什么?”
“看人。”
水云姬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点一点把他扶起来。
楚尘坐起来,靠在板头上,喘了好几口气。
“叫风无痕。”
他说。
“我要见他。”
风无痕进来的时侯,手里抱着一卷纸。
很厚一卷。
“这个。”
他把纸放在板边。
“九十三个名字。”
“抄了七遍,一个字不错。”
楚尘低头看那卷纸。
看了一会儿。
“念。”
他开口。
“什么?”
“念给我听。”
“九十三个,念完要一个时辰。”
“念。”
风无痕看了他一会儿。
他把纸展开。
“镇魔第七十六人,刘安,守碑死。”
“镇魔第八十一人,陆放,护井死。”
“镇魔第八十一人,陆放,护井死。”
“镇魔第九十三人,裴守,摆火死。”
他一条一条地念。
念到一半,帐外站了人。
血骨老祖来了。
火云来了。
石蛮、周炎、岑巡察使、孟长老,一个一个地站到帐门口。
没人进屋。
都站在外头听。
“他念的什么?”
火云低声问。
“碑上的名字。”
岑巡察使道。
“万年前守碑的,一个一个念。”
“念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
岑巡察使摇头。
“他就让念。”
火云没再问。
他手里捏着那枚火珠。
珠子是暗的,火气散了大半。
他攥了攥,塞回袖里。
风无痕念到最后一个名字。
“石头。”
他顿了一下。
“家里排行老三。”
他念完,把纸卷起来。
“完了。”
帐里,没人说话。
楚尘开口了。
“还有。”
他说。
“还有?”
风无痕抬起头。
“青锋岭的。”
“一千二百人。”
“北麓剑派的。”
“三百二十七口。”
“黑风驿的。”
“一百多。”
“落雁坞的。”
“三百多。”
“石头沟的。”
“两百多。”
他一样一样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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