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平正骑着他那辆老二八自行车从村口经过,一边猛蹬脚踏板,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肖云和范冰站在自家院门口,面面相觑。
其他村民也被这动静吸引了出来,纷纷伸长脖子观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陈平怎么了?被打屁股了吗?”肖云摸着下巴,打趣道。
旁边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头茫然地摇摇头:“谁知道呢,哭成这样,莫不是去奔丧了?”
“噗嗤——”围观的村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范冰却没笑,她担忧地说:“陈平不是那种轻易掉眼泪的人,他能哭得这么伤心欲绝,会不会和柳桃花有关?毕竟柳桃花可是他的心头肉,他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她了!”
“不好!”肖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柳桃花出什么事了吧?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朝陈平和柳桃花现在住的那间土坯房冲去。
范冰愣了一下,看着肖云焦急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他对柳桃花也太关心了吧?
但转念一想,人命关天,也顾不上多想,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陈平家门口,发现房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严。
肖云心里一紧,连忙推开房门喊道:“桃花姐!桃花姐你没事吧?”
“肖大夫?”房间里传来柳桃花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只见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从里屋走出来,虽然穿着朴素,但那丰腴婀娜的身材依旧曲线玲珑,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和不解。
她看到肖云身后还跟着范冰,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个村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警惕地问:“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桃花姐,你没事就好!”肖云松了口气,急忙问道,“刚才我们看见陈平骑着自行车哭着跑出去了,哭得可伤心了,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柳桃花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们没吵架。刚才来了个邮递员,给他送了一封信,说是他老家来的家书。
他看完信就突然变成那样了,一句话不说就哭着跑出去了,我怎么喊都喊不住。”
“家书?”肖云歪着头想。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村民小声嘀咕道:“哭成那样,该不会是老家出什么大事了吧?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收到这种急信,别是什么亲人……唉,不敢想不敢想。”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
陈平一路骑到马镇的汽车站,把自行车往墙角一靠,也没上锁,就急匆匆地买票上了去县城的长途汽车。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县城的人民医院。
陈平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一路小跑着冲进医院大门,一口气冲到了住院部四楼的肿瘤科病房区。
“阿平,你可算来了!”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头从走廊的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满是焦急和疲惫。
“龚叔,我爸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陈平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
龚叔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医生说是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最多也就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
“谢谢你龚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陈平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朝着病房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哀嚎道:“爸!爸——!”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病床前,看着床上那个骨瘦如柴、头发花白的老头,哭得撕心裂肺。
“阿平……阿平……”病床上的老头听到儿子的声音,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爸,我在呢,我在这儿!”陈平急忙爬到床边,紧紧抓住老头那双干瘪枯瘦、布满皱纹的手,眼泪滴落在手背上。
“阿平啊……”老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你娘走得早……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老成这样了……快死了……咳咳……”
他说着说着就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着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爸,您别说了,您好好休息,医生说了您需要静养!”陈平哽咽着说,心疼得无以复加。
老头却摇了摇头,艰难地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抚摸儿子的脸。
“爸……”陈平连忙将脸凑过去,想要让父亲摸一摸。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陈平的脸上。
陈平被打得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泪都忘了流。
“你这个不孝子!咳咳咳……”老头气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甚至咳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