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在干什么!”王晓彤冷不防出现在二人的身后。
“啊!”范冰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手,脸红到耳根。
肖云面不改色地掸了掸裤腿,说:“张叔公被批斗游街呢,我们快点去看热闹。晓彤,他之前打你的那一棍,今天这公道总算讨回来了!”
范冰悄悄拽了拽王晓彤的衣角,声音压低:“是肖云做的……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王晓彤震惊地张大嘴巴,他真的……为了我?惩罚了张叔公!
背上的伤疤忽然不疼了,像有团暖烘烘的火在烧,她望着肖云挺拔的背影,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肖云率先跨出院门,王晓彤挽着范冰的胳膊紧跟其后,忽然发现小妈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那只刚才伸进肖云裤袋的手,此刻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小妈?”王晓彤戳了戳她的手背,“对了,刚才肖云口袋里有什么?你掏了半天。”
“一、一把很大的手枪!”范冰的声音发颤。
“他都有运动步枪了怎么还搞手枪?”王晓彤吓得一哆嗦,“手枪好像是违禁的!对了小妈,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这个年代没禁猎枪,山里常有野猪熊瞎子糟蹋庄稼,国家允许猎户持枪。
可手枪不一样,那是军队和公安才有的家伙。
范冰紧张的说:“嗯,我不告诉别人。”
走在前面的肖云耳朵动了动,手枪?他哭笑不得,嫂子这想象力……不过,这么想也是应该的吧。
三人赶到村广场时,发现张叔公跪在磨盘上,他最看重的“德高望重”,此刻成了村民们指指点点的笑柄,口水像雨点似的砸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爹!”两个穿工装的汉子突然冲进人群,是张叔公在卷烟厂上班的儿子。
戴红星背着手站在土台上,慢条斯理地把举报信念了一遍,末了还晃了晃那袋作为“罪证”的面粉。
“我们跟这个老东西断绝关系!”大儿子突然抢过民兵手里的草根,狠狠砸在张叔公脸上。
“他偷集体老牛,我们没这样的爹!”小儿子也跟着扔,草根糊了张叔公满脸,像贴了层绿毛。
只要跟张叔公划清界限,他们厂里的铁饭碗就能保住。
村民们跟着喊,手里的兰草根、小石子像冰雹似的砸过去。
张婶最起劲,抓起团稀泥就往张叔公头上扣,黄泥巴顺着他的皱纹往下淌,活像个唱戏的花脸。
“老不死的!竟敢偷我们集体的牛!就该让你尸骨无存!”她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眼角却瞟着戴红星手里的面粉袋。
戴红星果然没让她失望,特意多分给张婶半碗。
张婶捧着面粉笑得见牙不见眼,把张叔公骂得更凶了。
肖云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抹冰碴似的笑,这泼妇还笑得出来?等着吧。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谁要是敢动他的人,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会议结束后,张叔公被关进了牛棚。
刘二黑攥着分到的一斤面粉,眼睛却像黏在了王晓彤身上,绿光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