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正常人转瞬沦为追逐奇毒的毒疯子自无论干什么都属正常,当然一心追求奇毒滋养的栗子期间非但没干什么人性泯灭的恶事反因对奇毒的无尽痴迷救了不少人,离得虽远但谁身上又能少了这毒,可惜他就算做了这些好事留了名亦无人会信,做人他独缺那脸做树他唯有一身黑到难辩五观的黑皮,且黑皮只是表相,具体什么颜色根本没人清楚。
一环紧扣一环,重塑的经脉令栗子能人所不能而必死决心则令那不可能成为可能,总之他这完全就是盲拳打死老师傅因祸而享了福,神志逐渐清明仅令栗子有点困惑但未曾服药身处瘴气之中亦神清气爽则直叫人后背犯寒:“…原来人死后会先到熟悉的地方,手是依旧是手脚也还是脚脑袋更没丢,真不明白这人死了和活着有何区别,滋,同道之鬼也有不少。”
真当自个死得彻底毒瘴里远远瞧见人自也只当是先头部队,从没死过的栗子第一反应自是追着大部队同赴鬼门关,否则又何能知道要上哪去转世投胎,他又哪里知道自己这目力早已是今非昔比,意想中那离得不远实则少说也有千八百米,好在此处除了他亦无人敢大步流星否则光是跟上前队便着实得费一番心思,而更巧的是这观光团带队的还是牛邦,被死亡的牛邦不但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无恙且这刚一动身便被未知生物吊尾可直连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而偷偷转脸一瞧他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栗子,你个小兔崽子,又偷了我的药!”
这牛邦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眼见他抬手便要打人栗子却愣在原地全没躲闪:“牛哥,大家都一块做鬼了还分那么清干嘛,那些药等来世我还你一箩筐。”
每行都有禁忌而牛邦这行最忌讳的便是这死字,于是乎他哪里还顾得上动手:“各位神仙,有怪莫怪小孩子不知世界,有怪莫怪,有怪莫怪,怕了你个瘟神,想死的话有多远你便滚多远,别在这祸害街坊,你这么眼勾勾盯着我看什么看,对了,你小子不是被屠氏药坊收为正式弟子了嘛,滋,该放下的便得放下,这便是你我这类人的命,就算放不下也求求你寻死换个地方,现如今这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半月下来我这还是头回开张。”
哪怕仍有些迷糊但鬼倒确无需为生计犯愁,而即知自己没死成有些异常自令已具一身毒功的栗子格外上心:“还好有你牛哥提醒,作为回报我便告诉你个事,你家传那避瘴丹缺了一味负子,别挣扎,我试试能否解你身上的毒,难不难受自己清楚,不比二钱负子煎水便能无恙的他二人,顽毒早已根深蒂固的你若错过了这次怕没几月好活了,至少我感觉自己能助你药到病除。”
即是家族生意具体还活多久牛邦又岂会心里没数,否则他又怎会一再避免栗子这些孩子跟着,之前栗子一直以为牛邦是怕自己的手艺外传而如今才明白其中的苦楚,当然这点瘴毒于毒体已成的他而纯就个吸字,不一会便已助牛邦摆脱瘴毒困扰,问题是因此而被神话的却并非栗子这人:“滋,那富贵人家才看得起病的屠氏药坊果然不一样,大恩不谢,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牛某人的地方说便是了,刀山火海亦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身体有事没事医生真未必有病患清楚,何况牛邦身上这毛病不但打小便知风险且还全程亲历,若没这天大的恩情又岂会赌这种的誓,不过尚未完全习惯且死又活的栗子莫说功与名且求死之心亦只是得到稍许缓和,而越是痛不欲生往往便越是希望出现奇迹:“屁大点事报恩大可不必,但若是听到我家人的讯息尚望通知一声。”
可大可小的事若问对了人往往得到的会是另一版本,特别牛邦还是那种专门赚外客钱的专业导游:“其实事情并没你想的那么悲观,随机被抓去的脚夫若能扛过沙漠那段路应该多少能得些钱,一来便宜根本犯不着去灭那口,二来那天宁城乃京师重地,再狠再狂的主多少也会有所收敛,否则叫人背后捅刀子直连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君威难测啊,活下来那是上辈子的福报,惨死半道那也是命该如此,最主要那看似精神的小伙不但贼怕鬼且自秘境得到的宝贝更邪乎的紧,就算你父母扛不住至少你还有小桃那弟弟,虽说是随机抓丁但基本都有家人可供要挟,全不能沾地的邪物我这也是头回遇上,此生虽未必能再见但至少知道你家人没准尚在某处苟活,没钱没权到哪还不都一样。”
真假虽难辨但真心则显而易见,正因为清楚栗子是个啥德性牛邦才怕稍不留神眼前这越长越帅的小屁孩会把自己给弄没了,实诚却又不失机灵的小鬼嘴上骂得再凶心里依旧不免会有那么点不舍,特别栗子才刚把他牛邦自鬼门关拉回来,看得到希望求死之心极浓的人才会暂时相信神话,而时间能冲淡所有的痛,生活虽要略好些但牛邦又何尝不是少年父母双亡的可怜人,栗子眼里的小事却令牛邦家里的孩子不必再重复上一辈的难,大事还是小事从来都是因人而异因事而异,他这说的头头是道自令栗子胸中那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