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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1章 以身为饵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

林黛玉抬眸,淡淡扫过砚离与厉沧,眸底清寒微敛,终究将心头那点火气尽数压了下去。

她并未真的苛责二人。

砚离长于江湖洒脱之道,随性惯了,不懂军中森严纪律,不知军令不可私改。

厉沧虽领兵有勇,却并非正统军营出身,麾下兵马尚未受过规整军纪打磨,行事缺了规矩束缚。

二人错在无知,而非本心。

可也正是今日这一桩小事,让林黛玉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待平州之乱平定、江南局势落定,她手中那两万私兵,必须彻底纳入正规军制。

要经过正统、严苛的军纪训练,裁去随性散漫,立下行止规制,令行禁止、尊卑有序、军令如山。

从今往后,再不许私下合议、擅改部署、凭心行事。

义气可护人,却不能治军。

温情可凝心,却不能定局。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群只知护她的死士,而是一支令出必行、百战不败、可镇一方山河的精锐之师。

思及此处,林黛玉眉间郁色彻底散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稳。

她看着砚离众人,声音冰冷。

“此次姑且作罢。”

“但你们要记住。私议改令、擅调人手,是军中大忌。今日局势无碍,来日若是阵前轻敌、随性改动,便是败局、便是死伤。”

众人闻,尽数垂首肃立,心有愧色,齐声应下:“我等谨记!”

砚离敛去所有随性,郑重颔首:“是我考虑不周,坏了规矩,往后绝不再犯。”

厉沧亦躬身请训:“属下受教,此后唯令是从,绝不敢私擅决断。”

林黛玉点了点头,人已经见过,接下来就是安排了。

她望着厉沧说道:“好了,厉将军,你与卫公子先折返码头,统领将士原地蛰伏隐匿,严守踪迹。”

“我入城后,等我信号行事。

无信号,则全军按兵不动、蛰伏待命,绝不轻举妄动。”

“末将遵令!”

林黛玉转头看向砚离,语气柔和了几分,却带着一丝郑重:“师兄,此番入城凶险莫测,三大家族疯魔搜捕,杀机四伏。你若不愿涉险,我绝不勉强。”

砚离闻,当即蹙眉,语气坚定至极:“师妹何须多。

我本就是为助你破局,岂会让你一人独闯险境、直面刀光剑影?

无论安危,我必随你左右。”

一旁的卫慎之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请命:“郡主,码头防务无需我亲自驻守。

我弟卫珩精通经商门道,熟稔码头水陆规矩、人脉繁杂,由他留守稳住局面、遮掩兵马踪迹,远比我合适。”

他抬眸直视林黛玉,眼神恳切又执拗:“我愿随郡主入城。”

林黛玉微微侧目,看向他:“你可知此行凶险,随时可能身陷重围、直面杀局?”

卫慎之语气坚定:“我既已决意追随郡主,便从无躲在后方苟安的道理。”

他心中自有盘算。

他想要成为林黛玉的心腹左膀右臂。

如今局势凶险、正是用人之际,若他一味避险留守,日后再难跻身核心。

追随左右、共闯危局,才是唯一的立身之道。

林黛玉看透他的心意,微微颔首,不再推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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