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荣光尽聚一人之身,这般刺眼盛景,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扎心的锋芒。
北静王水溶端坐席中,看着殿前风光无限、圣恩独宠的肖恩石,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阴郁与不甘。
他心底隐隐发狠,满是愤懑。
若是他父王尚在人世,北静王府勋威犹在,今日这般破格封赏、万丈荣光,本该是他们北静王一脉的殊荣,轮不到他镇国公一脉独占鳌头、风头尽揽。
肖恩石……
水溶手指死死攥紧玉盏,心中飞快盘算。
此人,是林竹的亲兄长。
他早前便暗中传信去往平州,默许三大家族出手,意欲借世家乱局,悄无声息除掉身在平州的林竹。
此刻他心底阴冷思忖:也不知平州那些废物办事如何,究竟有没有顺利除掉林竹。
若是林竹已然殒命,那自然万事大吉,少了一桩日后隐患。
可若是那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林竹侥幸活了下来……
那麻烦就大了。
如今肖恩石恢复本名、荣封西海副将,手握边权重权、可直奏御前,已然跻身朝堂新锐。
一旦林竹再平安从平州归来,兄弟二人一个掌西海兵权、一个得林如海照拂,一文一武、互为依仗,前途势不可挡。
届时林如海只会愈发器重肖家兄弟,思及此处,水溶心头妒火更盛。
他抬眼一瞥,恰好望见斜席的林如海。
当朝尚书,此刻目光始终落在肖恩石身上,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许。
那是对后辈崛起的看重,是对栋梁之才的期许。
这一幕落在水溶眼中,却格外刺目、格外扎心。
凭什么?
他身为世袭王府世子、天家贵胄,空有显赫名头,手中却无半点实打实的兵权实权。
反观肖恩石,无家世依仗、无根基铺垫,仅凭战场血战,便能一朝翻身、圣恩加身、步步高升。
心底郁气堆叠,越想越是憋屈。
偏偏家中还有拖累掣肘。
他母妃目光短浅、急功近利,日日在他耳边念叨,逼他迎娶三品将军之女。
只说他如今王府势弱、虚名无实,急需兵权加持,借联姻稳固地位、重掌势力。
不止水溶心绪晦暗,席间其余北静王一脉的旧部,见状亦是人人心惊、暗自收敛。
他们本就依附王府,自北静王逝去后,一脉声势早已大不如前。
如今亲眼看着新锐武将崛起、圣心偏移、朝堂格局剧变,众人越发谨慎惶恐。
谁也不敢再张扬出头,生怕引来帝心猜忌、惹祸上身。
一众人心照不宣,默默敛尽锋芒、压低自身存在感,只垂首执杯、低调饮酒。
镇国公平定西海,班师回朝的消息像风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京都。
宸王府内,寂静沉郁。
“啪嗒!”
赵元宸腕间一扬,案上整套茶具尽数被扫落,瓷盏、茶盏撞在青砖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四下溅开。
他坐在茶桌前,面色铁青,胸腔怒火翻涌难压,咬牙愤声开口。
“本王这些日子,当真如同笼中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