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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 章 水溶承爵

镇国公大军浩浩荡荡一路向西奔赴西海边境,京畿之内的紧绷气氛却半分未散。

北静郡王沙场惨死,其麾下旧部、府中亲眷、一众依附的大臣人心惶惶,朝堂暗流涌动,不少人暗自担忧朝廷会借机削去北静王府一应权势,一派人人自危。

紫宸殿内,赵元彻翻阅各处呈上来的奏折,眼底带着几分深思。

一旁宁公公垂手侍立,不敢出声打扰。

良久,赵元彻放下手中奏本,缓缓开口:“北静郡王一生戍边护国,忠勇无双,此番遭蛮夷暗算殉国,于国是巨大损失,朕心中痛惜不已。

如今他旧部军心浮动,府中亲族无所依靠,若是不加安抚,恐生乱子。”

宁公公躬身回话:“陛下仁厚,只是北静郡王膝下子嗣单薄,爵位传承一事,朝中百官已有不少人私下议论,不知陛下心中可有决断?”

赵元彻指尖轻叩龙案,语气笃定:“北静王府世代忠良,爵位不可就此断绝。

水溶品性温良,心性通透,往日常随北静郡王研习军务,深受郡王教诲,与王府旧部也素来交好,由他承袭北静郡王爵位,再合适不过。”

话音一出,宁公公心中了然,连忙叩首:“陛下圣明!选水溶公子承爵,既能慰藉逝去郡王英灵,也能安稳一众旧部人心,堵住朝堂悠悠众口。”

第二日早朝,百官齐聚太和殿。

赵元彻当着满朝文武,朗声颁布旨意:“北静郡王戎马半生,镇守西海,功勋卓著,为国捐躯,朕心哀痛。

今命水溶承袭北静郡王爵位,执掌原北静王府一应规制、属下人丁,抚恤郡王遗眷,安抚旧部将士。”

旨意落下,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北静郡王麾下旧臣齐齐出列跪拜,满面感激:“臣等谢陛下隆恩!”

他们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原本唯恐王府势力被朝廷拆分清算,如今水溶承袭爵位,王府根基得以保全,旧部也有了归处。

文官队列之中,林如海静静立着,暗自思索其中深意。

圣上此举看似恩赏,实则是精妙的制衡之策。

一方面安抚北静郡王一派,避免勋贵旧部心生怨怼滋生祸乱。

另一方面,传闻中水溶性子温和,年轻易掌控,不似老郡王手握重兵、威震边疆。

承爵之后只会留居京城,不会形成难以制衡的边关势力,正好契合圣上忌惮藩王兵权过重的心思。

而另一边的北静郡王府,西海噩耗入府的那一刻,满堂繁华顷刻死寂。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整座王府尽数挂起白幔,锦绣撤尽,笙歌断绝,处处素白凄凉。

正厅之内,仆婢跪伏一地,低泣呜咽,无人敢高声语。

郡王妃一身素衣,双目红肿,指尖冰凉死死攥着帕子,身子摇摇欲坠,被两侧侍女死死扶住。

贴身的易嬷嬷含泪劝道:“王妃,您身子要紧,万万保重,可不能哭坏了!”

郡王妃喉头哽咽,声音破碎颤抖:“如何保重?他去西海之前,还亲口与我说,西海蛮夷而已,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怎么就没了?”

她抬泪看向跪在地上的传信亲兵,颤声质问:“你说!你细细说!王爷百战无伤,戍边十载安然无事,怎会栽在区区蛮夷手里?”

那亲兵满身风霜血迹,伏地叩首,哭声沙哑:“王妃!是蛮夷狡诈!假意溃逃,诱我军深入险谷,四面埋伏弓弩尽出!

王爷被困绝境,死战不退,护着大军突围,力竭殉国……是小人等无能,没能护好王爷!”

这话一出,厅中哭声更甚。

几位王府旁支长辈匆匆赶来,个个面色惨淡,入厅便是连声长叹。

一位年长宗室扶着拐杖,满脸忧色:“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北静王府的天,彻底塌了。”

另一人急声开口:“郡王是我府唯一支柱,手握边功、镇得住朝堂,如今骤然殉国,也不知道陛下有何打算?咱们这一府老小,往后该如何自处?”

“最怕的就是朝廷心思难测!”

旁侧族人满脸惶急,低声道:“这些年王爷手握重权,早已被朝中忌惮。

往日有王爷在,无人敢动我们。如今人没了,朝廷定然会借机削爵、回收旧部、撤我王府规制!”

“是啊!功高之时备受猜忌,人亡之后必遭清算!咱们这一脉,怕是从此就要落寞了!”

众人你一我一语,句句皆是惶恐不安,满厅弥漫着绝望之气。

人人都看得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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