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又追上前几步,拦在林竹身侧,语气极尽软磨:“林兄,你何必这般疏离我?我知晓你是读书人,性子清高。
可我是真心想要向你求教,绝非胡闹。
左右我近来被姑父拘着读书,日日闭门苦坐,枯燥得快要生出病来!难得遇见你这般清雅人物,你便陪我说说话、讲讲经义,又能如何?”
林竹脚步不停,眉目冷澹,眼底的厌烦几乎不加遮掩。
他本就听闻这贾府宝玉顽劣轻浮、耽于风月、不学无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明明是被林如海敲打才安分几日,转头便故态复萌,盯着人的容貌纠缠不休,虚伪又低俗。
林竹淡淡开口,字句疏离锋利:“公子既知被大人拘着读书,便当潜心静修、收心克己,更该闭门自省,而非日日闲逛、随处缠人。”
贾宝玉嘻嘻一笑,全然听不出他的逐客之意,厚着脸皮道:“读书也要劳逸结合嘛!一味死读,最是呆板。
我看林兄风姿卓绝、谈吐不俗,定是胸中锦绣。
你教教我,比我自己闷头死读要强百倍。往后我日日傍晚来寻你请教,可好?”
林竹彻底被他缠得不耐,停下脚步,抬眸直视他。
那双生得极昳极艳的眼,此刻冷光浅浅,没有半分温度:“公子,我课业繁重,日夜尚且不够用功,无暇陪二爷消遣解闷。
再者,你我非亲非故、非师非友,本就该各安其处、互不打扰。还请公子自重,让路吧。”
“怎么就是打扰了?”
贾宝玉不肯退让,依旧黏着。
“多一个朋友,多一份志趣,本是雅事。林兄这般拒人千里,未免太过冷情。”
林竹心中只觉荒唐可笑。
此人分明是见他容貌出众,心生轻薄觊觎,偏要披着求学论道的幌子惺惺作态,当真是虚伪至极。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语气冷硬:“公子若执意挡路,我便只好回禀王管家,请伯父前来评理。”
这话终于逼得贾宝玉一怔。
他才刚挨过林如海的训,心里到底存着怯意,不敢真闹到他面前。
只得悻悻退开两步,却仍旧恋恋不舍地望着林竹的背影,低声念叨:“罢了罢了,我不逼你便是。改日我再来寻你便是。”
林竹不再理他,转身拂袖而去,神色间尽是厌弃。
这一幕,尽数被林竹身边的王安看得分明。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立刻快步去往书房:
“老爷,方才西院月洞门前,出了一桩事。”
林如海执笔阅卷,头也未抬:“说。”
王安躬身细禀:“傍晚时分,林竹公子收学回房,途经月洞门,偶遇宝二爷。
宝二爷初见林竹公子,看呆了许久,误以为是绝色佳人,上前死死拦路纠缠,一口一个求教学业,黏着林竹公子不肯放行。
林竹公子几番婉拒、冷推脱,宝二爷依旧不肯罢休,死缠烂打,语轻浮,直到林竹公子说要禀明老爷,宝二爷才勉强退开,临走还说改日还要再来纠缠。”
此话一出,书房内顿时一片沉寂。
林如海缓缓搁下笔,指尖微沉,眼底浮起浓烈的厌弃之色,冷声嗤笑出声:“呵,果然本性难移。”
他已经好生敲打、严加训诫,本以为此人能收敛心性、安分守己,哪怕半点不上进,至少也该懂几分规矩体面。
谁知不过几日,旧态尽复!
林如海看向王安,语气冷厉:“我前日如何训他?我让他闭门思过、静心读书,不许游荡惹事。
他倒好,转头便盯着旁人容貌,轻浮纠缠、不知廉耻!”
王安垂首不敢语。
林如海眉宇寒沉,心中厌恶更甚:贾府代代颓靡,儿孙轻浮荒怠,贾宝玉更是烂泥扶不上墙,终日沉溺皮相风月,全无半分世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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