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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6章 下人受罚

赵元彻随丫鬟绕过主殿回廊。

凝芳阁主殿华美精致,雕窗绣帘、香雾缭绕,处处是精心打理的模样。

可越往里走,景致越发荒凉,穿过两道偏僻月门,眼前竟是一处无人问津的窄小偏院。

院墙斑驳,阶上生草,檐角落着残灰,连庭院里的花木都疏于打理,枝叶杂乱。

窗棂陈旧,边角漆皮剥落,几扇窗纸微微透风,冷冷清清,全然不似皇宫居所。

赵元彻脚步骤然顿住。

方才一路温和闲散的神色,瞬间彻底沉冷。

周身的空气一瞬凝滞,帝王威压沉沉压落下来,吓得带路丫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赵元彻立在院心,目光扫过破败屋舍,声音冷得覆了寒霜:“这就是你主子口中,悉心伺候、好生照拂?”

丫鬟浑身战栗,伏地叩首:“奴、奴婢不敢欺瞒陛下!

林小姐入宫仓促,太妃只吩咐暂住此处,殿中各处主院皆有安排,元才人便、便只腾出了这处偏院……奴才等人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

赵元彻冷笑一声,怒意渐盛。

“林如海身居户部尚书,日夜操劳国事,替朕扛下天下粮税重责。

他的嫡女,奉旨入宫做客,居于凝芳阁,竟被安置在这般荒僻破败、无人打理的偏院?”

赵元彻眸光凛冽,已然动了真怒:“当真是好一个悉心照拂!”

院内风声寂寂,龙怒压顶,跪地丫鬟浑身抖如筛糠,半句不敢辩驳。

跟在后面的贾元春听见这一句冷冽至极的怒斥,心头猛地一沉,再也装不住镇定,踩着裙摆快步追了过来。

她刚踏入院门,看见满目荒芜破败的偏院,又见帝王脸色铁青、眸底凝着盛怒,双腿瞬间一软,慌忙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惶恐:“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赵元彻垂眸睨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元春,你告诉朕,这就是你口中的悉心照拂?”

贾元春额间渗出细汗,心绪慌乱却仍旧不死心,急急辩解,字字都想撇清罪责:“陛下冤枉臣妾!臣妾绝不敢轻待林小姐!

只是今日宫中各殿皆有规制,主阁暖室皆需留用,实在腾不出清净院落!

臣妾想着只是暂住半日,便暂且安置在此,臣妾本打算午后便命人修葺打扫、更换陈设,绝非有意怠慢表妹啊!”

她辞恳切,句句看似无辜,实则句句推诿,将一切归咎于宫中规制、仓促无奈。

话音刚落,偏院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轻轻从内里推开。

屋里的林黛玉有些诧异赵元彻的到来,想了想,还是带着雪桃走了出来。

她乌发松挽,未施粉黛,一身衣衫干净素雅,立于荒芜破败的庭院之中,却身姿挺拔、眉目清绝,不见半分窘迫卑微,反倒自带一身清冷风骨。

林黛玉目光淡淡扫过跪地惶恐的元春,又从容望向盛怒的帝王,不慌不忙,缓步上前,盈盈屈膝一礼,声线清和平稳,无半分怯意:“臣女林黛玉,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赵元彻见她这般模样,心头怒火稍敛,却依旧寒意未消。

他看着眼前破败院落,又看着少女沉静无波的眉眼,温声开口。

“你是朕亲封的郡主,你大表姐这样对待你,让你受委屈了,为何不来找朕给你做主?”

林黛玉直起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卑不亢:“陛下重,臣女不曾受委屈。”

贾元春闻立刻抓住机会,连忙转头看向林黛玉,语气急切又带着刻意的亲昵,试图逼她替自己作证:“表妹!你快与陛下说说,姐姐平日里待你素来尽心,绝非有意苛待!

只是宫中仓促,临时安置罢了,你可千万要替姐姐解释一句啊!”

她满心以为,林黛玉不过一个小孩子、素来柔弱温顺,必定会顺势卖她人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林黛玉只是浅浅垂眸,语气清淡。

“元才人待臣女,确实不曾苛待。”

元春瞬间松了大半口气,眼底泛起喜色。

可下一秒,林黛玉话锋微转,轻声续道:“只是才人宫中下人,规矩倒是大得很。

臣女昨天至此,院中落叶杂草无人清扫,窗纸破损透风,屋中无暖炉、无热茶、无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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